“一个刚来的杂役,也想从我手里跑掉?”
男人狞笑一声,灵力灌入矿镐,沉重的镐头顿时泛起一层微光,裹挟着呼啸风声,狠狠朝千黎挥下。
两人相距太近,已经来不及躲了。
千黎只得抬起手臂挡在身前。
砰!
千黎整个人被击得横飞出去,摔在地上,剧痛从手臂骤然炸开。
男人握着矿镐,脸上却浮现出惊疑之色。
他方才那一击灌注了灵力,便是寻常炼气修士,正面挨上一下,也该骨断筋折。
可眼前这小姑娘竟然还活着。
“常人挨了这一击,便是不死,也该去了半条命。”他盯着千黎,难以置信道,“你这身子是什么做的?”
千黎手臂疼得发颤,心中却生出一股怒火。
她也不知道。记忆残缺,谁还记得这副身体究竟是用什么炼成的?
她只知道,灵根尚未安稳,经脉也未痊愈,如今连身体都出问题了。
千黎咬紧牙关,撑着岩壁站起身来,抡起矿镐便朝男人砸去。
男人仓促横镐格挡。
两柄矿镐重重相撞,发出一声刺耳锐响。
男人毕竟有修为在身,手臂一振,便将千黎的矿镐荡开。紧接着,他一脚踹在她腹间,将她重新踢倒在地。
千黎还未起身,便见男人后退一步,单手掐诀。
周围灵气迅速向他掌心汇聚,一团摇晃的赤红火焰随之浮现。
千黎瞳孔一缩,立马在地上翻身。
火球呼啸而来。矿道狭窄,千黎避无可避,还是被火蹭上了后背。
火焰沿着衣料迅速蔓延,灼热的痛意席卷全身。
男人已经准备再次掐诀。
千黎猛地抬起头,抓起掉落在旁边的矿镐,爬起来,不顾背后的火焰,朝男人冲了过去。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还敢近身,脸色骤变,仓促向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
千黎一言不发,双手握紧矿镐,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头顶抡去。
男人慌忙偏头。镐尖贴着他的脸侧掠过,带下一只耳朵,随即重重凿进身后的岩壁。
剧痛袭来,他捂住鲜血淋漓的耳侧,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掌中尚未成形的火球也随之溃散。
千黎趁他痛得失神,再次抡起矿镐。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男人彻底失去声息,她才终于停下。
矿洞中重新安静下来,只余衣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千黎低头看了他片刻,握着矿镐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胃中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肩头的灼痛将她拉回现实。千黎就地滚了两圈,又抓起碎石与沙土压在身上,将残余的火苗尽数扑灭。
她喘息片刻,在男人身旁蹲下,用他尚且干净的衣角擦去矿镐上的血迹,又取下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千黎不由一怔。
袋中堆着不少灵石原矿。粗略算来,足够她吸收十余日。
她又挽起衣袖。
方才挡下矿镐的左臂已经裂纹密布,整条手臂仿佛一件被重重摔过、随时都会碎裂的瓷器。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
要修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方才慌不择路,她已经逃到了矿洞较深之处。此地比外面安静许多,远处虽偶尔传来几声矿镐敲击岩石的闷响,附近却不见人影。
千黎将储物袋收好,提起矿镐,望向前方几条幽暗的岔路。
她需要先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把伤势稳住。
她选了其中最窄、最深的一条矿道,快步走入黑暗之中。
十日后。
千黎盘膝坐在岩壁前,缓缓睁开双眼。
经脉中的伤痕已经愈合大半,背上的灼伤也结了痂,连左臂上的裂纹都淡了一些。
照这个速度下去,若当真在矿中待上两年,她不仅能够引气入体,说不定还能直接修炼到炼气中期。
待她重回宗门,便可以参加外门考核。
被罚入灵石矿,对旁人而言或许是九死一生,于她却如同老鼠掉进了米缸。
这么看来,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千黎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她此刻已深入矿道腹地。这边是一整片尚未开凿的岩层,附近也听不见其他矿工的动静。
千黎决定继续向深处挖。
一来,此处尚未被人开采,其中蕴藏的灵石必然不少;二来,四下无人,她吸收灵石时也不必担心再被旁人撞见。
她拿起矿镐。
轰!
脚下的地面猛然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