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青白长袍的医修弟子盯着千黎:“不许调息,不许修炼,不许用灵力,好好躺着。炼个器都能把自己的经脉折腾成这样,若实在没有这份天赋,莫要强求。”
说罢,她又补了一句:“药费共计两百块中品灵石,慈心殿已经替你记到账上,年底之前补齐。”
千黎猛地坐起身来:“两百?还是中品?”
话音刚落,她便倒吸一口凉气,又僵着身子躺了回去。
好痛。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难怪医修叫她老实躺着。
千黎问:“两百中品灵石,是用在哪了?”
“皆是温养经脉的药。”医修安抚道,“你经脉受创严重,现下且安心养伤,旁的暂且不必多想。”
千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可能不想?
她本就清贫,最后一点家底又都填进了炼器炉里,如今浑身上下凑不出几块灵石,偏偏还欠下这样一笔巨债。
在慈心殿住了月余,身体不再浑身发痛后,千黎就立马走了。
无他,慈心殿的住宿是另外的价钱。
尚未服完的药,都以丹药的形式被她带走。
回去的路上,有不少人在暗暗打量她。
“是她吗?”
“应当是。她从慈心殿方向过来的。”
“她就是那个炼器时把自己经脉弄碎了的杂役?”
“一个杂役还炼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千黎充耳不闻,径直往自己的灵田走去。
她在慈心殿躺了数日,灵田始终无人照料,也不知这次的收成有没有受到影响。
所幸田中虽生了些杂草,灵植倒无大碍。待她将灵田打理妥当,已日暮西沉
千黎擦了擦额上的汗,先回屋取了一包用油纸裹着的麦芽糖,再往后山走去。
原本僻静少人的山道,今天却不断有人来往。他们大多是杂役,偶尔有几个炼丹堂的弟子。
不远处,有人扬声问道:“七号药园如何了?”
“杂务堂先前派人清过一次,如今已经空了。”
“八号呢?”
“还在理呢。人手有些不够。”
“无妨,迟些也不打紧。”
千黎心中一沉,揣着隐隐不安,不由加快了步伐。
越往前走,看到的人就越多。
待走到药园之前,她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小草所在的药园素来僻远,虽然禁制有损坏的部分,但乍一看过去禁制仍颇具威势,还是能唬住人的。是以,此处平时无人接近。
可如今,这座药园外围满了人。
“欸,那个杂役,你在这做什么?”
千黎扭头,看到一个炼丹堂弟子面色不虞地看着她:“你是负责哪个药园的?”
千黎伸手指小草所在的药园:“那个。”
“哦?”炼丹堂弟子笑了起来,“那里的收获倒是不少,不过已经清理完了。你去旁边搭把手,动作快些,此处不留闲人。”
千黎没有说话,依言往旁边走去。
待那名弟子转过身,她立刻从人群间钻了过去,矮下身子,闪身进入药园。
园内空空荡荡。
昔日长满灵植的灵田,早被洗劫一空。
她快步跑到小草以前所在的地方,这下,她心中彻底凉了。
小草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已经空荡的石缝,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药园外忽然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
“方才从这里挖出的那株灵草呢?”
“你是说那株七阶杏草?已经送去库房了。说是今晚开炉。”
“这么快?”
“嘘——小声点。王师兄说下界七阶灵草难得,若不早日开炉,倘若被其他长老知道,怕是要抢了去咯。”
千黎冷下脸,微微垂眼,一边思索着,一边缓步走出药园。
“哎,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她才穿过禁制,便见眼前站着两名炼丹堂弟子,正满脸狐疑地看着她。
千黎面色不变:“王仙长让我再进去查验一遍,免得有所疏漏。如今查验完了,还得赶去库房帮忙清点。”
其中一人恍然点头:“王师兄素来心细。”
另一人也笑道:“不愧是炼丹堂这一代的天骄,行事果然周全。”
两人并未多问,很快又说起了旁的事。
千黎环顾四周,恰见一队杂役抬着装有储物玉盒的木箱,正要往外走,便不动声色地跟在了队伍末尾。
许是今日从各处药园送回的灵植太多,炼丹堂门前往来不绝。看守弟子只核验了队首之人的腰牌,又扫了一眼药箱,便挥手放行。
队伍径直往炼丹堂的库房走去。
前面几人依次交了腰牌,顺利进门。
轮到千黎时,守在门旁的弟子忽然抬起头来:“等等。我先前怎么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