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能来到沈府,对民妇来说,已算是帮了大忙了。我送殿下出去。”
“……你就要赶我走了,姐姐?”慕添安脸上的笑收敛了,“这糕点我才只吃了一块呢……”
“今日我只是想找殿下要个答案,既然殿下不帮我,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此后,也不必再相见了。”
霎时间,慕添安的眼里充斥着不敢置信,片刻后他猛地站起身,终于又褪下他那副乖巧伪装,神色变得冷厉,“姜寻梅,你把我当什么了?难道你要我去杀人,我就要不顾一切地为你去?何况我又没说我不帮你,我只是要你等,难道你连这都等不了?然后,你觉得我没用了,所以就这样将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是吗?!”
他一生气就不喊姐姐直呼其名,前后态度截然相反,语气凛冽气势慑人,姜寻梅也已经习惯,淡淡道:“殿下要是喜欢这糕点,可以带走。”
像他故意揭过自己的话一样,她也略过了他的满篇控诉。
这让慕添安更气了。
“姜寻梅,是不是我太给你脸了,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呵,到底是谁给谁脸了?
姜寻梅咬着腮帮子打算忍忍就算了,可不知是不是最近受了太多刺激的缘故,她的火气也一点点积压着,以往再能忍耐的情形,如今怎么也不愿忍了。
她也从椅子上起身,虽然比慕添安矮了一个头,但气势丝毫不比他差,给慕添安意外得都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有脸问我把你当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不就是把我当做你解闷的玩意儿,你无聊时就来找我,不管我意愿亲近我,只因为我听话、顺从,对你有求必应,我对你来说,不就跟那些男人的妾室一样么?妾还有个妾室的名分,我有什么,我倒更像个妓子,还不用你付钱!”
姜寻梅怒气冲冲,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目光凶得像是想要刀人,以至于慕添安还真的往她手上看了眼,发现没有刀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住后退。
“姐姐,气归气,你别作践自己……”他的气势早就灭了一截。
“这不就是你心里想的、下半身做的吗?你要我别作践自己,那你什么时候放过我?”见他一直在退,姜寻梅不乐意了,伸出手要做什么,慕添安下意识偏过了头,才发现她只是抓住了他衣领,没想扇他,又松了口气——
松早了。因为姜寻梅把他抓过来,然后踮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
“唔!”慕添安硬生生忍住了叫痛声。
许是脚垫久了太累,姜寻梅的脑袋落下去,口也松了,但总感觉一口不够解气,眼里似还在喷火,骂出的话也有些失态没道理,“你凭什么长这么高了!怪不得那日我觉得疼死了,谁让你这里那里都长了!”
“……?”慕添安的脸忽地烧起来,周身凛冽气势全然消解,化为一片茫然——这也要怪他吗?到底还是迟疑地开口,语气无措地发虚,“抱歉,姐姐,我弄疼你了,你怎么不说……”脖子上被咬的那处还隐隐作痛。
“我在你身上受那么多疼,你却一点委屈都受不得,是啊你多金贵啊!你是皇子我是平民,你对我做什么都理所当然,我对你说什么就是以下犯上其罪当诛!”
“不是这样的……”慕添安努力辩解,“我只是不想姐姐对我那么冷漠……”
姜寻梅感觉眼睛酸酸的,不得不将头再仰起一些,“如果你当时说的‘一辈子’是真的,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不找我,什么也不告诉我,你要是真的愿意给我一个承诺,我就不会嫁给沈鲤,不会每天都因他的接触感到恶心。我忍了大半辈子,已经不想再忍,既然你做不到,那我就自己去报仇,谁也不欠谁,谁也怪不得谁。”
转身后眼泪到底还是流了下来,姜寻梅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落泪。她本来就不指望能得到谁一心一意的喜爱不是么,那又何必难过呢,慕添安本就没有非要坚定选择她、为她付出一切的道理。
可一开始分明是慕添安招惹她、引诱她,明明那时他对于自己嫁人何等气愤,如今他却事不关己地叫她再等等,这让她不禁觉得有些荒谬可笑。在发生这一切后,他可以潇洒离去迎娶国公千金,那她又该用多久忘掉这些?
脑子一片乱,好像塞了一团又一团被煮沸的毛线,到处乱跳乱窜乱冲撞,又涨得厉害,睁着的眼前如同蒙了一层雾,让她什么都看不到。
于是她推门走出不小心撞到他人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心想老天是故意要和她作对么,为何她只是往前走都要放堵墙拦她?她招谁惹谁了?
“姜寻梅?……你怎么了?”头顶上传来担忧的轻唤,“我只是出去了一会儿,怎么就……”
她被人抱入怀中稳稳接住,脸挨着那人胸膛处能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还有一阵蓬勃的心跳,好似就在她脸上跳动着。
“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姜寻梅闷声闷气地骂道,双手揪着他又似推又似抓近。
无缘无故被骂了的沈虞一头雾水,但还是轻轻一手拍着姜寻梅的背、一手揉着她的后颈安抚,就像小时候她安慰自己一样。
却在这时,慕添安也从厅堂中走出,与他的目光对上,彼此都愣了愣。慕添安的眼神飞快挪开,落到沈虞怀中之人的身上。
二人亲密又温馨的模样悉数落入眼中,慕添安不知自己此刻是何心情,更不知是该骂沈虞还是姜寻梅,只觉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