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把其他人都撵走后,主教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林寻夏晾到了一边。
然后,她好像就莫名其妙的正式上工了。
说是近侍,实际上和打杂的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她不用跪,可以坐着。
主教在的时候,林寻夏就坐在台阶上,偶尔帮主教递个东西,给来拜见主教的人传个话什么的。
当然,由于来拜见的人总是来五个死三个,所以这一项工作意外的轻松。
主教出去的时候,林寻夏就自由活动。
只不过因为她只能在这个地方待着,所以自由活动也没有多自由就是了。
相安无事了一天,林寻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下错了棋。
她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地板看。
主教一天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不在。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和其他人沟通,试图策反他们自己当老大。
但只要他们单独相处,那群跪着的侍从就像被抽了魂一样,一个个目光呆滞,比人机还要人机。
明明之前还有反应,会产生情绪……总不会是主教搞的鬼吧。
不管怎样,经过各种试探,结论就是这些人已经废了,精神和意志都被彻底碾碎。
就算林寻夏有着丰富的策反经验,能招来千军万马,面对这种情况也没辙。
……温叙白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
林寻夏思绪开始发散。
主教目前没有为难她,反而让她很为难。
撕破脸的话她还有应对手段,现在却更像是碰了个软钉子。
这么说来,倒是有点像软禁。
总之很不正常。
林寻夏换了好几种姿势,最后干脆整个人瘫靠在扶手边,腿横在台阶上。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白鹭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林寻夏那副毫无形象的坐姿,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
林寻夏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并不在意她的表现。
一开始还对着他们装模作样呢,这才过了多久就装不下去了。
“主教让我来带你熟悉一下教团的事务。”白鹭一副不情愿却不得不做的神态,“跟我来。”
机会来了。
林寻夏起身,跟在白鹭身后出了门。
“实际上,正如你所见,主教平时很少待在教区。”白鹭一边走一边说,像是在背稿子一样,十分不走心,“大部分事务由执事团处理,但有重要决策时,主教会在。”
“嗯。”
“你要记住,你的身份特殊,会有人盯着你,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嗯。”
“还有,不要试图……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听。”林寻夏态度诚恳,“你继续说。”
白鹭盯着她看了两秒,想到她现在身份特殊,忍了忍,转头继续走。
“教团里现在有三位执事,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位,溯和晦。”
好像单字的名字,更有b格?这听上去感觉都不像是一个等级的。
林寻夏走了一下神。
“溯负责情报和审讯,晦负责武力镇压和对外作战,我负责日常运转和人员筛选。”
分工很明确,但是比起传统的教团,这里更像是一家披着神权外衣的暴力机构,或者说,一个比较特殊的公司。
白鹭带着林寻夏在教会内部穿行,帮她认路顺便进行依旧不太走心的讲解。
这里其实没什么人,可能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在这样的环境里,突然出现的嘈杂就很引人注意了。
走廊尽头,有两个人正在拖拽一个不断挣扎的男人。
男人衣衫褴褛,脸上全是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林寻夏停住了脚步。
“很好奇吗。”白鹭回头看她,“这种都是被筛选下去的……加入了教团,却无法抵达傲慢的本质,在这种状态下自然会被傲慢吞噬。”
林寻夏理解了一下,并且翻译:理智小于受到的刺激和获得的力量,于是疯了。
“行了,不必在意这些人,接下来我带你去见见其他执事。”白鹭微微一笑,“放心,他们都很好相处。”
和话里的意思相反,完全是想给人下马威的样子。
“嗯。”林寻夏也完全不给多余的反应。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腥味。
走到最里面,前方就突然出现了一扇铁门。
在这种精致的地方,铁门还是很突兀的。
看来终点就是这里了。
白鹭推开门,这后面是一个很地牢风的地方,四壁甚至都是铁栅栏,里面关着人。
这些人血肉模糊,奄奄一息,有的还在痛苦挣扎,看着就让人不适。
“溯的杰作。”白鹭半是解释,半是威胁,“他喜欢这样。”
林寻夏敷衍点头,她的注意力在地牢的中间,那里摆着一张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黑色长衫,五官清秀,和其他几位一样,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周围的一切都出于他手。
“新人?还是新的犯人?”他开口了。
“目前是主教的近侍。”白鹭回答。
“近侍?”溯的眼睛转了转,落在林寻夏身上,“主教好久没收近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