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暝的厨艺,这些年愈发精进,从难以下咽,到如今随手做点清粥都是平凡中的美味,也算是千锤百炼。
只是一般人都吃不上这口,她也只在生病的时候能尝到,像今天这种情况,估计多半算是补偿。
步芽翘着腿,嘴里含着瓷勺,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抬起手腕,用毛笔在宣纸上写字,梳理剧情。
花镜因迟迟没出现,存活在这个幻境中的身份还是未知,连是否带有记忆也未知。这样就多了一个不确定因素,不知道花镜那个角色会扮演什么样的戏份,也无法保证角色最后是否存活。
“目前好像不至于死人,那只恶兽会那么容易放过我们?”她托着下巴,舀起一勺粥到嘴里,闭嘴咀嚼着,两眼发愣地思考。
但不多时,分析这些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想起昨夜那个吻,心神一荡,瓷勺落进了粥里,沉到碗底,只露出一小节圆润勺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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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今日花家前厅坐了两排归海家的后生,这些男人都是打扮了一番前来的,个个精致中藏着一丝别扭,似乎都是铆足劲,要力争一把与花家大小姐的婚约。他们纷纷拘谨地端坐着。
花家父母坐在上位,花母面容端庄,眼神中却显得有几分焦灼,将身旁下人唤来说了几句。那下人道:“去喊过了,小姐不在闺房中。”
闻言,花母也不知如何是好。
在花母眼中,自从镜儿十岁那年将小明带回花家起,就变得越发任性妄为,每日也不修行,人变得越发懒散,修为一直停滞在化神期。她一度认为是小明将女儿带坏了,可随着年月增长,小明反而越发温良恭敬,家中许多事都是由小明经手打理,那叫一个井井有条。
但凡这些归海家的少年郎中,有个如小明这般的,他们都无需烦忧。只是,一眼便看出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镜儿今日......”花母开口,想寻个借口将众人遣散回去。
门扉处,戴着玄墨色帷帽的白衣少年一脚跨了进来,恰好这时接住了她的话头:“花夫人,镜儿寻到了一处福地洞天,沉迷于修行无法抽身,今天怕是来不了。不过婚姻大事自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不耽搁婚事。”他摘下帷帽,搁在小几上,扫了一眼众人。
却无人注意到他身后因被阳光灼烧,强忍着保持正常才握紧的拳头。已有细密汗珠从他后颈滑落。
听到是这么回事,众人也没起疑,修仙乃是重中之重,堪比凡夫俗子考科举,谁敢说一句不许,那就是在毁人前程。更别说花家大小姐天资出众,影响她修仙问道,是一种罪过。
胖子族人一眼认出这少年,“这不是那个家奴吗,怎么跑来这了,还懂不懂规矩。”
花母不高兴地剜了一眼此人,胖子族人瞬间低头,花母对长暝道:“原是如此,那此事便让镜儿回来后自己做主。”
长暝一听,便心急如焚,“倒也不用等。既然都来了,今日可以先议亲,我相信老爷夫人挑选的女婿,小姐未必不满意。”若让她自己做主,定是选那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情郎。
他在心里又将她那情郎的名字想了一下,偷偷骂道:长暝,难听死了这名字。听着就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于是他赶紧上前几步,朝着上方的花家父母拱手,抬眸道:“夫人,老爷,承蒙这些年花家对我的照顾,但有一事,我想禀明,其实,我也是归海家的人。”
花母放在几案上的手微微握拢,“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种节骨眼上说是归海家的人,明眼人都懂。但却难分真假。
抛开他无父无母出身低微,花母也是想过将女儿许给他的,毕竟两人青梅竹马,小明的品性端正,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更顺眼些。都有过年少时,私下生出一些情意,也实属常态。
可老爷不许,说是门庭不同,不能登对,花家这种世家要脸面。
那帮归海家的后生,直接数落起来。
“怎么可能,他不是这的家奴么。”
“样貌气质天资,一点都不像我们归海氏族的人,你这死家奴,不要在这胡乱攀附关系。”
“就是就是,像你这样冒充我们氏族血脉的骗子,年年都有,也不变变花样,一眼假。”
听了这么多人嚼舌根,长暝嘴角冷冷一笑,挑眉看向那帮乌合之众,“也对。在这我确实是家奴,身份上是,可实际上花老爷花夫人向来待我如半子。”说到此处,他重新看向花家父母,朝他们微微颔首,然后继续道:“归海这个姓氏我根本不想要,我倒是宁愿成为孤儿。”
但没有这个姓氏,他今天连议亲的资格都没有,想要争婚约,就要拿回姓氏,他认为这是莫大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