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芽捏着鼻子,半蹲着,仰视了一下长暝,“我带你去吧。”
两人将屎壳郎妖灵送回家后,一同并肩漫步在月色下。脚下是青草,偶有萤火虫飞起。
“今日是你生辰,方才你走太快,我都忘记说了......”她笑颜如花,拉起他的手举起来挥舞,“生辰快乐啊小明。”另一只手往他头上洒下点点五颜六色的荧光,衬着他的眸光有了几分迷离之色。
可步芽却还在自娱自乐,仰头望着自己洒下的点点荧光,原地转了两圈,“真是好看啊!我跟你说,这是我最近琢磨出来的绝美小术法。偷偷告诉你哦,其实是我学另外一个火系术法时,不小心学歪了,但却误打误撞发现歪也有歪的用途。”
她双手叉腰,耸耸肩,得意道:“今日就用上了,效果很好。你怎么不说话,是我这个术法不好看吗?”
“好...好看。”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声音却发虚。
步芽弹舌一声,道:“那我教你吧,以后逢人过生辰,就都能派上用场。”这幻境中的长暝与外头那个长暝有差距,眼前的长暝术法学的很差,所以一直没资格进衡白宗修行。尽管以花家的名义,将长暝送过去试了几次,可都被拒收,说他没有修仙的慧根。
那他绝对是故意藏拙了。至于为什么不愿意去衡白宗,她无从得知,但不去宗门专门学习修仙,幻境里的长暝在她眼中就相当于文盲。
于是她总想好为人师,扫扫盲,随便教点什么。但可能确实没有慧根,一次术法都没看过他用。
教着教着,二人走了一段山路,竟碰上来花家临时做客的归海族人。这族人拦住了他俩的去路。
其实婚约人选里也有这位,她见过,只是想不起名字。婚约人选都各有各的缺点,有的是品行不端,有的是样貌下等,有的是资质差,而面前来的这位集满了所有缺点。她虽然记不住名字,却印象深刻。
“镜儿妹妹,这么晚了,怎么在这荒山野岭跟一个低贱的家奴在一块。”
“过来,哥哥保护你。”这归海族人抹了一把噌光瓦亮的脑门,朝步芽抛去一个自以为魅力无边,实则油腻的眼神。
连声音都能掐出油来。
她想,此人颠锅炒菜都不用另外放油。
“那个谁,反正,说话正常点,你嗓子眼里灌花生油了吗?”步芽刚想义正言辞地痛骂一顿,却不知哪里刮来一阵阴风,将这族人吹翻在地。
长暝握拢手掌,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步芽肩头。但步芽已经察觉出这股阴风,是出自谁手了。
那人很坚强的爬起来,走回他俩身旁,“镜儿妹妹,我都听说了,你我婚约将至......”
不等他说完,步芽便竖起手掌道:“打住。这位归海家的公子,别乱讲,你不过是与我有婚约的人选之一,但我并未选你。”
“你不选我选谁。”此人盲目自信,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道:“我们这辈的人中,谁还有我出色,他们根本配不上镜儿妹妹你啊。你就得选我。”夹细嗓子,他扭捏地跺脚,“选我选我选我!”
步芽憋着一口气,真想飞起一脚踢他嘴上,封住那张恶心的嘴脸,“我已有人选。”
“有人选了,谁啊?”这胖子族人道:“是迟刃?”
长暝冷脸道:“长暝。”
“长暝。”胖子复述着这个名字,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自己小声嘀咕起来:“这名字我也没听说过,是我们归海家的人吗?”
胖子想了想,又大声道:“不行,我不同意你这个人选。”
步芽挺起胸膛,“这与你无关吧。”
然而,长暝却也在想这个名字,这个陌生的名字,在他心中搅地难受。归海家男丁众多,她怎么偏偏看上了那个叫“长暝”的男子,还私定了终身。
他愤恨不甘地想:真要嫁去归海家,为什么她的新郎不能是我!
想到这,他心中酸涩难忍,拽过她的手腕,对那胖子呵了一声滚后,便拉着她一路往深林中走。
回家的方向反了。步芽道:“我知道你认路比我强,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次我们走错路了。反了,别再往前走了。”
“他究竟哪里好?”
“我见过吗?”
“你们私定终身多久了?”
淡淡月光下,少年眼尾朦胧,盯着她质问。每问一句,便离她更近一寸,最后那句,似乎妄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否认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