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我回来取一样东西,您先去睡吧。”
少宜注意到这肆主同他母亲讲话时,尾音都在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正疑惑时,老媪已经转身进屋。
“两位娘子,请。”肆主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像是邀请。又好似别有意味。
今荣上前一步,将少宜护在身后,看向肆主道:“动作快些。”
这间小院拢共就五间屋,肆主带她们绕到后院去。也不知这家人有什么雅趣,后院种了一片竹林,遮挡房屋,白天都透不进光来。
还没等肆主进屋拿房契,一支冷箭先扎进了少宜的小腿,她吃痛惊呼一声,小腿因为疼痛没了重心,往今荣背上倒去。
今荣迅速转身接过她,将手上的大砍刀朝肆主扔去,嘴里骂道:“你这黑心肝的,我叫你看不到明天的日头!”
砍刀落在肆主后背,骨头断裂的声响和肆主的哀嚎响起,房顶上不知是什么人在窜,弄得瓦片咯吱响。
少宜任由那支箭扎在腿上,抬手将面衣取下往屋顶上扔去。她瞧着弱不禁风,力气却不小。面衣里夹着暗器,一扎一个准。
她们没跑,还主动发起了攻击,这倒是令屋顶上的人意外。
今荣扶着她躲到屋檐下,屋顶上的十几个刺客便将她们二人包围。
“蛇头鼠尾之辈。”今荣将赋有剧毒的暗器塞进少宜手里,这是给她保命用的,说完她起身就冲上前,和十几人缠斗起来。
少宜也不干看着,举起武器就朝那些人射去,好在她和今荣今日穿得显眼些,即便是黑夜里,也能分的出来,不至于误伤。
她知道,今荣身手再好,也不能以一敌十,这暗器只可一用,五支箭头发完便无用了。
剩下五人将今荣围住,长剑尽数朝今荣刺去,少宜扔下暗器,站起身跛着脚往林子里走,这里头石子多,大的小的都有,虽不致死,但被这东西打中,可痛得很。
她捡了一兜石子,瞄准那几人的腿狠狠扔了出去。
今荣回眸看了一眼少宜,她身后的肆主手里正捏着麻绳,“女郎当心!”
少宜跪在地上,来不及回头看,便被麻绳勒住脖颈,身后之人收紧了力道,她双手抓着麻绳边缘,死死挣扎。
今荣夺过长剑,将周围刺客都屠尽,最后长剑一挥,稳稳扎进肆主的心口。
少宜快要呼吸不过来时,绳子终于松动,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我带你回家。”今荣搂住少宜,轻轻安抚着。
少宜大口大口喘着气,闭着眼靠在今荣肩头。等她气息稳定了,今荣才抱起她放在屋檐下,这院里的尸身还得处理。
等她将人都埋了,才回来接少宜。
少宜静静地趴在她背上,似乎是累的没力气了,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我先找个医士瞧瞧,没事了再回去?”今荣侧过头,轻声询问道。
少宜点了点头。
医士给少宜看过后,开了外敷和祛疤的药,说没什么大碍,养养就好了。
今荣又把人给背回孔府,这会儿过了亥时,想着府里的人该睡了。实则不然,个个都着急得不行,还派了好些人出去寻,没寻到又灰溜溜地回来。
老夫人也是担心得歇不下,见了今荣将人背回来,倒喜极而泣。
“你这倒霉丫头,说是有事往铺子里去,天见暗了也不回来。”老夫人捏着帕子拭去泪水,一巴掌使劲拍在少宜后背。
少宜从今荣背上下来,还得靠人扶着点,她上前拉过老夫人的手,安慰道:“这不是没事,您快去歇着吧,别熬坏了身子。”
“你这腿捞起来我瞧瞧。”老夫人不听她的话,反而指着她的腿说道。
“伤得不重,养几天就痊愈了。”少宜往后退了一步,对一旁的孔家主母说:“舅母,劳您将外大母送回去,都早些休息吧,我也回屋去,明日再和你们细说。”
余氏颔首,上前扶住老夫人,“哎,那我先送君姑回去,你早些歇着。”
送走了老夫人,少宜才让今荣扶她回去,将将转身,明珠兄妹便急匆匆赶过来。
“你如何弄得?谁敢这样对你,我明儿就去砍了他。”说话的是孔明珠,她一向如此,护短得很。
“这人你怕是下不了手,我自个儿会处置,阿姊阿兄就放心吧。”
明珠倒猜不出是谁,但架不住孔世匀聪明,一猜一个准。
等少宜走了,他才拉过亲妹,劝道:“这事儿咱们不能掺和,算是阿宜的家事,不管为好。”
这话孔明珠听不明白,撒开兄长的手便跑了,她定是要给少宜讨回来的。
孔世匀对着明珠的背影轻轻叹气,也不知这个妹妹何时才能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