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孤便走了。”说罢提步欲走姬薇突然在身后低唤一声“主上”,坴彻果真顿住了步子,“怎么,舍不得孤?”
姬薇立时羞红了脸,吞吞吐吐道:“不,不是,妾是想说主上孤身一人深夜回宫怕是不大安全,不如稍候片刻待妾遣几名仆役送主上回去,如此妾也好安心。”
坴彻眉间无声化开一抹笑意:“啊薇就是在担心孤。”
“就……普通子民对主上间的普通担心……毕竟若主上回去路上有个万一侯府少不得要担责……这般大的责任我们侯府可担不起……”
“是么?”坴彻眉间笑意愈深,低声道了句“出来吧”便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是岑重。
岑重见到姬薇相当有眼力见儿地朝她躬身一礼唤了声“见过夫人”,坴彻听罢眸色一变看了过来,岑重即刻会意换了称呼:“属下嘴笨,现下光景该唤您女郎才是。”
姬薇这才反应过来,他换称呼换得这般自然要么是已知晓了她要和离一事,要么就是听到了方才坴彻执意唤她“女郎”。若是后者那先前在塔楼之上和方才大门后头她同坴彻的言行举止想必也被岑重全部目睹,思及此姬薇不由面上发热:“我尚未和离,唤夫人……也对……”
岑重:“诺。”
“啊薇也瞧见了,孤有岑重在身边安全得很,如此,可安心了?”
姬薇恭声应下:“如此妾便安心了,恭送主上。”
“嗯,孤走了。”说罢带着岑重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姬薇总算松了口气,转身欲回寝房却直直撞上一双眸子:“阿妹?你怎的在此?”
姬妫有些不自在道:“方才瞧见一道黑影在侯府中穿行,忧心是歹人欲图谋不轨便追上来查看。”
“歹人?”姬妫口中所谓的歹人十有八九便是岑重,若她看到了岑重想来也瞧见了坴彻,姬薇小心翼翼问道,“那歹人……找到了么?”
“找到了。”姬妫指了指坴彻离开的方向实话实说,“就阿姐归家那日在侯府鬼鬼祟祟那人,方才跟着另一个人走了。不过阿姐……”她声色微顿往前走了两步:“另外一人是谁?我看那人气质渊穆风神瑰玮绝非等闲之辈,阿姐还对那人姿态恭顺……”姬妫说着不由瞪大了双眼,“阿姐!那人莫不就是当今那位?”
姬薇心里咯噔一声,心说阿妹猜得还真准。她们姐妹二人向来关系亲厚此事被她撞见姬薇也不想瞒她,就是不知为何被姬妫撞破此事她竟莫名有些心虚:“不错,那位……就是主上……”
姬妫眼底无声迸出一抹奇异的光芒,她一把抓住姬薇的手腕禁不住声调上扬:“他就是我凛国名声赫赫的杀神?果真气度不凡一看就有君王之相!以往只听过主上的丰功伟绩从未见过其人,今日终于得见真颜实在是三生有幸!不过……”她话音一转笑中别有深意,“阿姐,刚才我瞧你们的样子像是旧识,你们是何时认识的?还有那个岑重又是什么身份?”
姬薇不知姬妫是何时来的又瞧见听见了多少,心下惴惴间不敢轻易搭话,犹疑片刻才道:“我和主上不熟,就……有过几面之缘……岑重是……主上身边的暗卫……”
“几面之缘?我看不像,阿姐……”姬妫朝她调皮挑了下眉,“主上方才抱你我可都瞧见了……”
“阿妹慎言!”她同坴彻之间分明没什么,可这话在姬妫嘴里这么过上一遭好像他们二人真有什么似的,姬薇不由心下慌乱赶紧解释,“我同主上什么都没有,方才是他,是他……瞧我站立不稳这才出手扶了一把……”
“是么?”姬妫狐疑看她一眼,眼底尽是揶揄的笑,“阿姐说什么我信什么,阿姐是知道的,我向来对阿姐是绝对信任的。”
绝对信任,好重的字眼。
姬薇突然有些惭愧,但实情又不好说出口,只得将事实稍作整编才道:“主上其实是来给阿母贺寿的,因忙着批阅奏书这才来得晚了。到时主上见时辰太晚不好叨扰阿翁阿母正要回宫,刚好,刚好就碰到了我,因着我们之前见过几次这才同我多说了几句。”
姬妫却是“咦”了声:“可我记得主上给阿母的寿礼早些时候就送过来了,既如此缘何还要多跑这一趟啊?”
“这个……我也不知。”姬薇搅着衣角小声道,“约莫是太过看重侯府这才想着亲自来一趟。”
“嗯,因着太过看重侯府亲自来了趟侯府却连阿翁阿母都没见就回宫去了,果然,天子的心思像我这种普通人是看不透的。”姬妫说这话时拖腔带调的,分明是话里有话。
姬薇愈发心虚,慌乱摆了摆手:“不光是你,我也看不透。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累了,想早些回去歇下了。”说话间已兀自走出了一段距离。
“阿姐且慢。”姬妫从身后追将上来,“其实还有两人方才也看到了主上。”
姬薇紧张顿住了步子:“谁还看到了?”
姬妫指了指茶亭后边的石径:“呐,就是他们二位。”
视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正好对上两个熟悉的身影,看清两人容貌的瞬间姬薇禁不住惊呼出声:“阿翁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