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汀兰在他面前停车，他抬起头，笑意从嘴角咧开，瞬间将苍白的脸映照得通明。他摘下兜帽，眉眼更加明朗，将周围的迷雾驱散。

宋汀兰淡淡道：“上来吧。”

他马上进入副驾坐好，系上安全带，安静看着宋汀兰，森森鬼气散去。

宋汀兰心里叹了口气，将车往城市开，幸好他没有像盛九一样触发什么游离任务。

“安衡，你为什么在这里？”宋汀兰还是想问问他。

“我在等你。”他说。

“我是问你为什么在星墟，这里是叫星墟对吧。”宋汀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在西陵？”

“你走之后，那个世界就坍塌了。”安衡说。

“不关我事。”宋汀兰客观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是你认识的宋汀兰，既然如此，索性都告诉你吧，你生活的西陵也是一个小说世界，叫《兰客辞章》，我从现实世界穿书过来，所以，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管你喜欢谁，反正不是我。出了迷雾，你就下车。”

“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想必在这个世界生存也没什么问题。”

宋汀兰一咕噜说完，瞥了一眼安衡。他的脸上苍白而没有血色，像浸在水中的月亮。宋汀兰该说的都说了，加速行驶。

“汀兰，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明明是你喜欢的样子，我的脸，我的声音，我的身躯，我的灵魂，我的一切。”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安衡声音平静，却像在泣血。

“好了，打住，我不跟你讨论这种问题。”宋汀兰生气地瞪着他，“我没有心，行了吧。”

汽车驶去暴雨区，城市的街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不远处有一座公交车站，宋汀兰停车，冷冷道：“下去，不见。”

安衡默默下车。

“盛队，雨越来越大了。”孟昭忧虑地看向车窗外，“再这么下下去，九川迟早要被淹没。”

“不会，你看那雨，总是顺着河道下流入海，没有在地面淤塞。”盛九早就感知到了不寻常，九川的雨已经下了三个月，但那雨总是不多不少地汇入东海，这个城市并没有因为暴雨而陷入险情。

“也许，有神明在帮我们。”盛九看向灰白的天空。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怀疑这雨和那怪物有关。不过我是不信什么神明的，既然有怪物袭击九川，为什么神明不来收伏？”

盛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天快黑了，当城市灯光亮起之后，他期待怪物能够现身，也暗暗奢望神明的现身。

“主人，主人……”那团烟雾若有若无地跟在安衡的斗篷后面，“主人不开心，是因为那个人吗？”

“滚。”

烟雾被这敕令般的语气吓住，僵在原地，缩成一团，又慢慢散入暴雨中。

“我靠，这天是要塌下来吗？”裴觉怒骂了一声，“这雨掉地上比烧锅炉还响。”

“不对劲，今晚怕是有情况，都警惕起来。”盛九专注地盯着不远处的灯光陷阱，经过怪物行为分析，它喜欢这种暖黄色的光源，以及夜市中混杂的气味。因此那里被布置成了它曾经出现过的小吃街，为了逼真，还安排了假人老板。

从外面看去，隐秘的雨棚和绿化带融为一体，没有人知道特警队潜伏在这里。自从怪物出现后，市民们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即使是交易出行，也是在地下通道进行。

宋汀兰行驶了一个下午，没看到任何市民。天几乎全黑，城市的灯光却很稀薄，路灯零落。不远处，那片暖黄的灯光吸引了宋汀兰的目光，看起来竟然像是一个夜市。

这也太诡异了。这座如死城般的城市，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夜市开给谁？

不合理的地方，一般会产生剧情。宋汀兰于是将车驶近，用春风辞笔将汽车全部隐藏在雨幕中，暗自观察着，她现在全是迷惘，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盛队，刚刚那里有辆车驶过来，突然消失了。”孟昭靠近，小声道，“我看得很清楚。”

“你盯那个地方。”

空中的低频噪音在靠近，响声越来越大，几乎如火车在耳边驶过。所有人都听到了。盛九戴着夜视仪，只见整片雨幕都被红光填满。

“射击！”

在下令的瞬间，雨棚被暴雨掀开，雨柱冲掉了众人的武器。那片红光慢慢凝聚成人形，站立在盛九面前。

“你，该死！”

宋汀兰用春风辞笔画出屏障，阻隔那团烟雾的侵入，但已经来不及了，盛九向烟雾开了一枪，直直地倒下去。

“盛队！”

“快，拿起枪！”孟昭向队友喊道。

宋汀兰闪移过去，怪物在枪声中隐去了行踪。

“盛九！别死！”宋汀兰崩溃地喊道，但他的心跳已经停止，再也没有回应。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如弥漫的黄沙。

“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