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抹泪珠,告诉陈黎,他也联系不上谢鸰。发微信没人回,打电话没人接。陈黎拍拍他的肩宽慰他,让他好好在这里守着谢青蓝,谢鸰那边她会想办法。
电话在这时响起,陈黎对后头的同事使了个眼色,一名警员上前将老梁扶坐一边休息,她走到僻静处接听。
“老大,我们刚刚调取了谢鸰手机的历史定位记录,两个小时前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江洲市沉木区青湖西路555号一带,之后就断了。”
一名年轻的警员快步走到她身侧,压底声音汇报:“徐崇玉和田振近期都出差了,不在医院。”
陈黎挂断电话,回头对她说:“你和小周留在医院。”
3.
屋外,猫儿叫得厉害,鬼哭狼嚎。
谢鸰看向披着一头湿发,面无血色的徐孜,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上面写的那些,都是假的,对吧?”
"是你杜撰的,对吧?"
全身肌肉都在颤抖,癫痫发作似的不受控制,声音比外面的猫叫好不了多少。他伸出手像盲人那样往旁摸索,想找个支撑,摸空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没力气站起来。
好半天,她那张打湿的脸才抬起来,露出牛一般呆滞的表情。刘海上的水流入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又从中流出。
谢鸰感觉很冷,脸上痒痒的,用力去摸,摸到了湿乎乎的东西。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在流泪,直到整双手湿透都以为是汗。
余光看见床上的手机,想到了谢青蓝,神智在此刻惊醒。腿却如刚破膜而出的幼鹿一样,怎么都站不起来。
“什么呀。”
她发出了声音,如此轻柔,几乎是呢喃,“你在说,什么呀?”
谢鸰紧紧抓着床沿,力气在往下淌,河似的从身上流走。“何培,是你杀的吗?”
仿佛说了不属于人类世界的语言,那张脸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去年暑假,”谢鸰发不出声音了,“去年暑假,那场车祸,是你吗?”
“徐孜,回答我,求你了,是你杀——”
眼前的人忽然捂着湿漉漉的脑袋高声尖叫起来,被迫害的小兽那般缩成一团,抱头自顾自地小声嘀咕。谢鸰心如刀割,下意识向她的方向爬去。
那张嘴飞快咕哝着,靠进后才听清。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就快成功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呢明明都快成功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到底哪里出错了呢好奇怪啊为什么会这样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谢鸰用力把她抱住,闭紧眼颤着牙关说:“徐孜,徐孜,只要你说是假的就好了,那不是你做的对不对?”
“本来很快就能获得幸福了,谢鸰,你为什么要破坏这份幸福呢?”她在他耳边问。
谢鸰慢慢松开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的面孔,俩人的衣服都被打湿。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啊,”徐孜不知道在对谁说话,那双眼睛黑得毫无方向,“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呀,只要你没看过就好了,”她忽然笑起来,“对啊,只要你没看过就好了嘛。”
突然,谢鸰感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了右眼,他瞬间倒地,身子很快被另一份体重压制。
“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谢鸰,我们马上就要幸福了哦!”
混乱间,脖子上的链子被扯断,串着贵族戒指的项链飞进床底。
同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身上被剥去,留下一阵轻飘飘的空虚。左眼无动于衷地看着徐孜像从抽屉里拿东西一样从右边拿走她要的物件,麦芽糖似的,牵牵扯扯,拉了好长才断。
一阵沉默后,爆发出令玻璃窗都砰砰作响的咆哮,谢鸰像热锅里的虾似的在血泊里扭动,痛不欲生地哭嚎。
旁边响起吃麦芽糖的,叽咕叽咕的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