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了两层的时候他还没注意,直到走到十六层的时候,刑易才骤然惊疑,怎的一直这般安静?
这里又不是十九层人那么少,常年安静。
十分的不对劲。
他连忙进去十六层,只见整整一层的都像是时间凝固了一样,每个修士保持着凝固那一刻的姿势,再诡异不过的一番场景。
但他毕竟是宗门出身的,意识到什么后把下面所有楼层都看了一遍,无一例外都是一样凝固的场景。
“最后我从一楼又跑上来,幸好十九层还是正常的。”
“不对啊!”器店老板终于撑开了眼皮,“这不是护城大阵的作用之一吗?”
“但这是青梧城被攻进来之后才会启动的阵法,是对付外敌的,青梧城出什么事儿了?还是咱们符楼进了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从山秀进到符楼,与储老板谈完生意后又来到十九层,这期间连半个时辰也没有。
她们来时外面极为正常,可半个时辰能发生什么惊变呢?
符楼中生变的可能性还稍大些,十九层的老板围绕着这个可能纷纷讨论着该怎么办,山秀跟乌明灿则去修炼室喊祝琅。
祝琅乖巧地跟在两位姐姐后面,刚才她已经被告知出事了,她知道自己人小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力不给两位姐姐添乱。
山秀一行人过去,正好听到有人提议了:“要不我们先出去看看?一直待在这人也不是个事儿,万一那魔头就在十九层呢!”
这一下子就把矛盾全都转移到山秀她们身上了。
几个老板都是常年在此的,刑易也是个有名有姓的脸熟符师,只除了今天刚来的山秀她们。
几个老板都赞同起来:“是啊,你们几个人藏头露尾的,真是很可疑!”
祝琅气得脸颊通红:“我的两个姐姐才不是什么坏人,她们是最好的人!”
面对几个老板不善的眼神,刑易这个先前有矛盾的修士反而出来给山秀说话了:“她可是登记在册的符师,你们敢污蔑一个符师?”
几个老板面面相觑,好似忽然反应过了什么,赔笑起来:“这不是心急则乱嘛!”
他们的反应让山秀又把符师身份的重要程度往上提了提,可她不是刑易口中真的登记在册的符师,这个身份在她出了符楼之后,还得慎用。
器店的老板打着圆场:“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这位符师身家丰厚,用得着当什么劳什子大魔头吗?”
话题重新转移到符楼的异变上,那句出去看看的提议又被重新提起。
器店老板看着很了解护城大阵的情况,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出什么出,你自己看看出得去吗?去问问这个刑老弟。”
刑易点头。
他一发现不对就的时候就把每一层都试遍了,也是因为这样,他跑到十九楼时看到没有异状的十九楼才心中这般惊喜,一个困死的诡异囚笼就剩他一个能活动的正常人,那滋味哪怕只有片刻也够折磨人的。
他道:“确实出不去,所有出口都被阵法封死了。”
“那就只能等执法堂的人来了?”又一个老板叹道,“这都多久了,执法堂的人还不来?”
但没有人搭理他。
符店老板招呼着所有人先解除窗子上的幻形阵法,这些本是为了装饰符楼的,把外面寻常的高楼幻化为雅致的风景,现在反而成了妨碍视线的东西。
但几个老板纷纷尴尬一笑,表示不会解阵。
祝琅有些跃跃欲试,被山秀跟乌明灿一起按住了。
符店老板也懒得帮他们解阵,只解开了符店的幻形阵法,一群人纷纷涌入符店围观。
“你们看外面!”
这一看令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刑易更是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刑易所看见的符店中的修士只是被凝固了,可外面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好些妖兽,那些被凝固的人群中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妖兽们尽情地狰狞撕咬。
血流了一地,处处都是断肢残骸,简直是炼狱一般的景象。
比起其他老板慌乱地不敢看的样子,炼器老板对这场景丝毫不慑,十分冷静地陈述着自己的发现:“这些妖兽都是陆妖,它们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低层。”
“低层大部分都是凡人。”
后面的炼器老板没再说了,但在场的修士都明白。
这妖兽不是自己闯进来的,是被有意投放的,凡人的后续是最好处理,所以只投放在了凡人的活动范围。
那这个大阵呢?自然也是被故意启动,为的就是无人能阻止这些妖兽的屠杀。
一想到这点,有人突然反应过来:“执法堂呢!”
器店老板闻言冷笑:“还想什么执法堂,执法堂恐怕是最早被处理的,就防着他们碍事呢。”
十九层一片愁云惨淡,这几个修士被困在这里,虽然暂时安全,可他们对楼外的惨案毫无任何办法,如同困兽一般。
再往坏处想想,那妖兽难道就不会被投放到这里了?
几个修士回到十九层的大堂继续想办法,山秀一行人仍在符店中。
脑中盈宿对着尸山血海的样子还算平静,可没看几眼,她就瑟瑟发抖起来:“阿秀……好多鬼啊……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