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凝了凝眉,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她不能在此刻流露出任何异样。
她缓缓地,勾起唇角,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纨绔子弟对新鲜玩意儿产生浓厚兴趣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轻浮。
她微微侧头,用一种谈论货物般的口吻,问身边跟着她的老鸨:“你说,台上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老鸨正密切关注着白七的反应,见她果然对霜雪表现出兴趣,顿时心头一喜,脸上的笑容堆得更加谄媚。
“哎哟!公子爷果然好眼光,感兴趣呐?”
他凑近些,指着台上,语气带着炫耀:“那个孩子,就是咱们醉忘川最乖,最特别,也最有意思的头牌了!名字也好听,叫霜雪。”
他伸出一只手,指着台上的人。
“您瞧瞧,可不是人如其名?浑身上下,从头到脚,哪哪儿都是白的!这模样,这身段,这病……啧啧,天上地下,独一份儿!”
他刻意强调了“病”字,语气里满是将其作为独特卖点的得意。
然而,就在老鸨话音落下的瞬间,白七怀里,一直僵硬瑟缩着的铃兰身体一震。
她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中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连带着被白七揽住的腰肢都瞬间绷紧如铁。
她一直低垂着的头几不可察地抬起了些许,那双灰白色没有焦距的眼睛,带着一种深切的惊恐,朝着台上霜雪的方向望去。
白七敏锐地捕捉到了铃兰这不同寻常的反应。
她心头一动,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维持着那副对霜雪兴趣盎然的模样,手臂还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铃兰的背。
而这个动作在外人的老鸨看来,像是对新得宠物的随意逗弄。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询问,语气带着挑剔的考究:“名字倒是有几分意思。”
她顿了顿,仿佛在估算价值:“瞧着年岁也不大,她进来你们这醉忘川,有多久了?”
老鸨不疑有他,只当白七是在评估货物的成色,连忙答道:“公子爷您放心!别看霜雪这孩子模样生得嫩,她可是有经验得很了,是三四年前就进咱们店里的常驻了!管教得妥妥帖帖,最懂规矩,最会伺候人!”
三四年前……
白七揽着铃兰腰肢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强压下面上不自觉显露出来的寒意,心里飞快盘算。
真直接把人买断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最好是找个机会靠近霜雪,同时观察周围人的动静。
语气带上了一丝更浓的属于纨绔子弟的恶劣兴味:“三四年?你倒是会做生意。”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台上霜雪那单薄稚嫩的身形和空洞的脸庞,话里有话:“这么个孩子,瞧着也没多大,莫非是……打小就开始接客了?”
这话问得直白而残忍,老鸨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像是被夸赞了生意头脑般,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市侩的精明。
“公子爷您是个明白人。”
他目光也投向台上的霜雪,眼神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只有商业估量。
“您也知道,咱们这种地方,光是漂亮的孩子,一抓一大把。可现在的客人呐,眼光刁了,已经不满足于此了。”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分享的得意。
“要的就是……漂亮,却又特殊。美丽,却又不‘完美’。有点儿残缺,有点儿病痛,带点儿可怜劲儿……哎,那才有味儿,才够独特,才让人念念不忘,才肯掏大价钱呐。”
“霜雪这样的,那可是稀世珍宝,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每说一句,白七怀里的铃兰就颤抖得更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