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摇大摆地前来挑衅,话语间皆是对尉迟夫人的讽刺。后者气愤至极,想同尉迟平讨个说法,却被轻飘飘一句"后宅妇人气量狭小"气得闭门不出数日。
率先降生的尉迟明川成了大少爷,尉迟瑶则成了二小姐。
尉迟平对尉迟明川极为宠溺,连带本就得势的二夫人也愈发嚣张,对尉迟夫人的敌意也不加掩饰地摆到明面上。
尉迟平对二夫人的举动视若无物,后来更是连主屋也再不踏足了。
母亲怀上弟弟后身子一日不如一人,全靠汤药吊着。尉迟夫人不懂深宅那些手段,没有发现二夫人背地里对汤药做的手脚。
尉迟瑶年纪尚小,也察觉不出异常,只知道那几年日子过得格外艰辛。
弟弟出生后没几日就被奸人所害,母亲也相继病逝。此后不久,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就迫不及待将二夫人抬为正室。
她在尉迟家孤立无援,只希冀能通过修炼让父亲高看他一眼。
可尉迟平没把她当回事,拒绝了那些想收她为徒的修士,还精挑细选了谢家作为联姻对象,勒令她与谢家少主完婚。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根本拒绝不了。程越那些话点醒了她,与其成为尉迟平结交谢家的工具,不如试着逃跑看看,或许逃离尉迟家,她的人生会有一线转机。
尉迟瑶做了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虽然路途坎坷,但绝不后悔。
“你忘了,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认亲。血亲算不上,可你仍是我弟弟。”
她说的是程越混入城主府结果二人阴差阳错见面那次。城主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程越是她亲口认的弟弟,她认了就没有再反悔道理。
程越来时做好了被赶出去的打算,他想着万一人家不接受,自己就把荷包丢给她,然后拔腿就跑。没想到尉迟瑶不计前嫌,还愿意继续将错就错地认下他。
果然把尉迟越交给她是对的。程越暗暗夸赞自己看人眼光不错。
他起身朝尉迟瑶笑了笑:“事情办完,我该走了。”
“不多留几日?”
程越略显遗憾地拒绝了留宿邀请:“我要去找人。”
尉迟瑶闻言问:“可是什么重要之人?”
重要之人。
程越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字,脑海里浮现出那人的模样,失笑道:“算是吧。”
他要找到那个将他带进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再彻底做个了断。
……
程越离开寒栖峰的这些时间,裴云渡收到了不少来自仙盟的信件。那些书信多是为了调查宣瑾夺舍一事。
前任仙盟盟主成为邪修,于仙盟而言是桩丑闻。沈道远既然选择公之于众,就一定存了彻查到底的心思。
裴云渡也算当事人之一,他们希望借裴云渡之手合力找出宣瑾。
裴云渡欣然同意,只是近日信件太多,有几分封不慎落在院外,池亦清路过,顺手将信送了过来。
送完还在屋内磨蹭了会儿,问他薛辞是不是打道回府,不在寒栖峰小住了。
裴云渡执笔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池亦清:“为何这么问?”
池亦清诚实答道:“我有好几日没见着他了。”
池亦清的药房靠近薛辞住处,他每日都会看到薛辞路过的身影。
薛辞对他的药田无比好奇,每次他采药都会在旁观察。池亦清看他好奇得紧,也会时不时和他讲解药材的用处,一来二去两人相处得倒还不错。
他不知薛辞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程越在魔宫结识的朋友。现在人没了,池亦清下意识以为那人不告而别。
明明来时被明夷无妄好生招待,走时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怎么说他们也算朋友了,道个别再走很正常。
池亦清总觉得薛辞不是那样没有礼貌的人,但薛辞与师尊他们住一块,他也不好贸然上门打探,来问裴云渡就是想兴许师兄知道那人的去留。
但裴云渡听后没有回答他,而是撂下笔,神情凝重地问池亦清那人消失的具体时日。
池亦清回忆了片刻,略显迟疑道:“大约……三日?”
薛辞是宣长悯转世,程九不可能容忍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薛辞消失都不为所动,多半是程九带走的他。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宣瑾的位置还未确定,气运之子也还在搜查,他们手上没有太多可以查下去线索,更何况程越这会儿远在星罗城……
裴云渡一怔。他想起三日前他们从后山洞府返回,程越半路收到程九传音,之后与他分道扬镳。
他们说了什么裴云渡不得而知,但那日后,薛辞不见了,程越则撇下他单独外出。
程越让他留下帮程九,可程九的样子不像需要帮助,倒像是在替程越圆谎。
两人关系不好,能让程九心甘情愿配合的,必然是关乎宣瑾和宣长悯的大事。
一瞬间,他脑中闪过几段零星回忆,而后有个荒唐的念头愈演愈烈,最后一切停止在程越对他说出的那句“等我回来”。
裴云渡猛然起身,直冲清心居而去。
程九好像早料到他会来,从裴云渡推门而入起就冷眼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那人一步步逼近,直至走到跟前。
“气运之子,你早就找到他了。”
裴云渡一把揪住程九的领口,眼底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怒气:“程越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