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季雨禛紧紧拽着陆稚虞,她起初对胳膊上的这股劲儿还忍着,后来走到树荫遮不住月光的地方,她这才抬头细细观察着季雨禛的神色。
眉头舒展、面部平展,怀疑他心有闷气,再想低头瞧至心间,却见那抿紧的唇对上乌黑的瞳仁来回转着。
“他在紧张?”
季雨禛环顾身旁,拉着她坐于树下。
“你......”陆稚虞抿了抿唇开口,季雨禛将右胳膊搭着的袍子披在她身上。
他将食指轻放唇上“嘘”了一声,用手直指右边,又指指左边,冲她点点头。
她轻“嗯”了一声,听见脚踩枯叶的声音朝反方向跑去。
“谁?”巡逻小队正在回寨子的路上,便听见左右两方都有急促的疾跑声,“会不会是有野兽?”
领队的那女子心说不能,双耳听力判断也不像,但遇方才误撞破男女欢爱一事心怀芥蒂,眼下便觉十分晦气,为了保护小队成员,她举起弩弓,对准一侧,再让小队长对准另一侧。
许是队长已起势的缘故,跟在后面的女子也顿时警惕起来,有的一手拿刀另一只手还从地上拾起木棍,打算双面夹击,先敲晕,不行再打死。
起初这些女子训练之时还有些心软和胆怯,因而下不去手,有些下手了却不够狠。下不去手的一见队友被伤也能狠下心了,下手不够狠反倒被伤的经此一遭也能下死手了。
看清是人影后那女子才放下弩弓,再近些看清是个男子,那女子便又举起弩弓。
“放了郡主!”
“放了郡主!”一声后是接二连三的此起彼伏声,季雨禛这才知道他们也来了。
那一队女子听清楚她们口中所唤的是“郡主”后,几个人分散的跑了。
季雨禛没多追,用手示意身后的尾巴们也停下来。
陆稚虞跑得气喘吁吁,一手扶着树粗喘着气,她一扭头才发现小队在自己斜侧方集合了,只是那些人跑得极快,按这个速度,她就算追过去可能得到了寨子才能碰面。四下无人,她决心还是将步子迈过去,没准等到了寨子还能自行回房。
刚小跑两步一支箭从她的后腰擦过去,察觉到后她当即趴下,扭头去看就被人按在了地上。
两位侠客来将她连人扶起。“姑娘这是?”她们边问边用眼神打量着陆稚虞瞧见她衣衫上除了灰就是泥,似乎仔细闻还能闻出一股烧过的树枝味。
“多谢。”她半带心虚抬眼对上了两位陌生的面孔,这是林汀雨派来寻她的?也不像啊。
“二位侠客来此是?”
“深夜到访,这里有个寨子中寨主次日要成亲,我二人瞧着姑娘饥寒落魄,可愿与我们同去?”
陆稚虞就多余问这一嘴,合着“新娘”还被宾客给救了,她该如何脱身。
见陆稚虞沉默,她们顿了顿,心中盘算着要不要送她回去便问着:“姑娘是如何走失的?”
“我家原是这附近的,我爹让我上山采药我不小心睡着了,我得快些回去了,不然我爹该打我了。”
“那姑娘路上慢些。”
陆稚虞乖巧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离去,脚下一阵酸痛感袭来,她强撑着走了几步,此时若不先走,再牵连人进来更不好脱身,幸得深夜她们看得不太真切,她也尽力装作正常这才蒙混过去。
身上的疲惫渐渐掩盖了脚上的酸痛,她越走越快,心下暗喜,差不多能在天亮前抵达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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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老爷可在屋里?”
“奴婢见过赵姨娘。”赵穆锦停下敲门的手,转而望向她:“老爷呢?”
小翠向赵穆锦“嘘”了一声,她一掀袖,纤细柔美的小腕上尽是被鞭子抽打的红痕,此时什么也没说便也什么都说了。
赵穆锦这暴脾气是一刻也忍不了了,就陆易袁那个人渣失势也这么畜生,她一脚便踹开了面前书房的门,吓得小翠条件反射般冲向身后走廊的柱子躲了起来。
陆易袁眉头一皱,气得发抖的手一把捏住长鞭,气急败坏冲向门口,一看是赵穆锦瞬间没了脾气。
“赵姨娘,快来,进来。”他仿佛看见了救星,尽管忽然久蹲起身眼前冒星星。
赵穆锦走进去,顺带关上了书房的门,小翠听见门关的声音,这才探出个脑袋张望,一双眼睛水汪汪盯着,两只手却还紧紧趴着柱子,内心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救赵姨娘,但见她进去腰杆子挺得那样直,觉得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妙。
“老爷?”尽管语气僵硬,但她还是用问句礼貌化解,想让陆易袁感受到她的一丝关心,很快她便要同宁书瑶分钱了,本想每日一剂毒药来得快些,书上说“商人重利轻别离。”她儿时觉得太过无情,此刻却觉得正正好!
若不是宁书瑶和柳枝雪一起奋力拦下,觉得不能给他个痛快,她才不会心软呢。
“去把我京城的几间铺子都当了,记得抱上书德。”
陆易袁在圣上出走那日便让陆不定去备着盘缠和马车跑路,让他安顿好再来接自己。如今的处理不过是多拖几个家人下水好让陆稚虞和宁书瑶想办法搭救这垂垂可危的陆家。
“德哥儿尚在宁府。”赵穆锦本可以借此晃悠一圈来耽搁时间,但她不知陆不定不在京城,稳妥起见只好老实告知陆易袁。
“那还不快去接回来!书德说到底还是我们陆家的男儿,宁书瑶与吾和离后我们陆家的孩子可不能被带去了,对了,虞姐儿可有回京?”
赵穆锦垂眸摇摇头:“大小姐如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