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日本改年号为“平成”。
同年,东京巨蛋建成。
1990年,JR东日本舞滨线启用。
1991年末,苏联解体。日本与宣布独立的数个东欧国家建交。
以上,都和远在美国西海岸读大学的源结月没什么关系。
美国一向自诩世界中心,在苏联解体后似乎成了一段时间的事实。电视台里宁可播放超级碗比赛、玛丽莲梦露作品重映,和议员的桃色丑闻,也不会关心大洋彼岸的岛国。
源结月就读的大学里,日本人的身影寥寥,她也成了无人在意的少数族裔。
哦,还是有几个在意的——知道她国籍后立刻问她喜不喜欢《龙珠》《北斗神拳》《足球小将》的黄热病白男。
在日本ACG没有全面输出海外的九十年代初,这些人还是相当领先版本。
源结月像看猴一样看了个稀奇,然后对抒发完对《少年JUMP》的热爱后,立刻对她发出□□邀请的Yellow Fever们微笑着说了滚。
在这所大学,能和她用日语进行对话的,有且只有一个人。
“志保——”
源结月推开家门:“出来吃饭了。”
卧室门的另一边毫无动静。安静得好像没有人在似的。
源结月见怪不怪叹了口气:“志保,你姐姐又给你写信了。吃完晚饭我就给你。”
下一刻,“咚”地一声,栗色头发的少女推开房门,出现在人前。
“不能先给我看么?”
“不可以哦,要先吃午饭。”
宫野志保听了也没什么失望的样子。姐姐来信已经足够她开心了。在打开饭盒时才“啊”了一声:“怎么是赛百味啊?”
“或者你想吃左宗堂鸡?再搭配一份幸运饼干作为甜点?”
“……还是赛百味。”
源结月和宫野志保,同为黑衣组织的二代,住在这座离大学校园步行十分钟的公寓里。她们默契地拒绝了组织派过来的照顾起居的人,选择了自力更生。
原本商量分工的时候,伙食的部分说好了由源结月负责。进入大四以后,学业也迈向关键期。来不及的时候只能用现成的将就。
短短三个月,她们就把学校附近所有餐馆吃了个遍,足够出一期从夯到拉的锐评。
虽然要真让源结月评价的话,全都给到“拉完了”才对。
宫野志保捧着冒着热气的三明治,小口地吃了起来。偶然抬头,突然发现源结月自己一口没动,用一种很慈爱的眼光注视着她。
咽下一口饼皮:“你今天怎么了?”
“就是突然觉得,我们志保突然长到这么大了啊……”
宫野志保翻了个白眼:“别学我姐姐说话。好好说。”
“哎呀,抱歉。”源结月比了个道歉的手势:“不过,是真心话来的。”
第一次见到宫野志保的时候,她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学生呢。
现在还是真·小学生的宫野志保,模样和源结月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别无二致。但看起来比印象中可怜得多。
被贝尔摩德的气场震慑到说不出话,也不肯哭出声。直直地梗着脖子站在那,其实已经进入应激状态,浑身都僵了。
要不是源结月及时发现,估计过一会儿就要急性呼吸碱中毒。
“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我没事。”
虽然这么说着,还是被源结月抱起来放到了沙发上。宫野志保试图挣扎,可四肢已经发麻了,只能任她摆布。
给宫野志保喂了水,又盖上毯子,源结月才转过身来:“莎朗,你的意思是,要我在大学当陪读,陪的人就是她?”
登上前往LA的飞机,一路专车接送,住进了贝尔摩德,准确来说属于好莱坞影星莎朗温亚德的公寓里。
等了整整三天,第一次亲自与传说中的监护人、千面魔女、苦艾酒女士见面,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安排。
贝尔摩德穿一身黑色丝绒长裙,风情万种地闲闲抱臂:“没错哦,甜心。”
“没看错的话,她还是个小学生吧。”
其实内心早已狂喜乱舞得不行。小学生又怎么了,拜托,这可是灰原哀啊。身在酒厂通往HE结局的唯一线索人物,不用她费心结交,就被贝尔摩德送到了眼前来。
但在贝尔摩德的面前,源结月还得做出一点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我去给小学生当陪读?莎朗,你没搞错吧?”
“我感到很遗憾。”贝尔摩德兴味盎然的眼神可一点都看不出遗憾:“我也不想这样草率地安排你。但这是BOSS的意思。”
听到“BOSS”两个字,竖着耳朵的宫野志保又是一抖。
贝尔摩德从怀中掏出两张轻飘飘的纸来,于修长的指尖扬了扬:“你们的推荐信。过两天,就会变成录取通知书了。”
源结月瞧了一眼,哇,MIT。比她梦校东工大QS高了不知道多少名。这波纯赚。
但为了继续维持人设,她还要假意叹气:“还以为能跟着莎朗过上纸醉金迷的好日子。真是白高兴了。”
作为微不足道的补偿,贝尔摩德把宫野志保和姐姐宫野明美联系的渠道交到源结月手中,又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赫淮斯托斯和狄俄尼索斯,BOSS想看这样的戏码么?真是恶趣味。”
是什么意思?
源结月好看的眉头一拧,初来乍到,毫无语言环境,她听不懂那两个发音复杂的单词。贝尔摩德也殊无解惑的意思,无情地下达了通知之后就飘然远去。
从头到尾,她没有给宫野志保一个眼神。
恐怕是为了不违抗BOSS的命令,不对宫野志保动杀心,已经拼尽全力了吧。
作为满身秘密的千面魔女,唯一让她有明显情感波动的,只有主角三人。对新一和小兰是正面情感。对宫野志保,或者说“雪莉酒”,她只有纯粹的恨意。
但那是APTX-4869被发明出来后的事了。现在的宫野志保还是个小孩子,所以贝尔摩德姑且能克制,就像她杀了朱莉探员全家,却唯独放过小女孩朱莉一样?
思绪飘远,拽回来只要一瞬。贝尔摩德离开后,源结月的注意力立刻投向沙发上蜷着身子一言不发的宫野志保。
“好点了吗?”她问。
“赫淮斯托斯和狄俄尼索斯,是希腊神话里的神明。他们都是宙斯的孩子。一个是火神,一个是酒神。”
被无情地安排了命运也一言不发的,漂亮得像洋娃娃的小学生,此时突然扬起头来,用蓝色的眸子盯着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诶?”源结月心想,我没听懂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被小学生科普有点丢人啊。
考虑到小学生是灰原哀,好像又没那么丢人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吃饭了吗?饿不饿?饿的话我给你做……算了,我们叫外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