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件已经连累了太多人,我不希望贺大人陷入危险。」
我也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
新月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从她在削尖了自己的发簪的那一刻开始,已经无法回头。
她用残忍的手段杀过人,并且对杀人之事毫无愧疚,这让新月觉得自己手上沾满鲜血,已经没有底气面对贺展乔的一片赤诚。
「新月……」贺展乔万分疼惜地看着新月,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绝望才能让新月如此灰心。
「我这一趟来,是来找我姐姐暄阳的,她还没死,但也不能轻易露面,等找到她,我们会离开这里。大人还有大好前途……」新月说到一半,却被贺展乔打断了。
「我会帮你找姐姐的,届时你们可以放心离开京城,翻案的事交给我,这是我的选择,我绝不会让一朝忠武背负如此冤屈。」贺展乔说得异常坚决。
「可是……」新月还想说些什么,但贺展乔却没有让她说下去。
「你就在这里休息几天,好好养伤。」贺展乔说完便离开了房间,留下新月独自呆在原地。
新月浅浅地叹了口气,握着那银镯子陷入两难。
第二天一大早,贺展乔就被召进了宫里。他先去向太后请了安,陪太后用了早膳,然后来到了陛下的书房,又跟他尊贵的表哥吵了一架。
「我说你真是翅膀硬了,还是疯了,敢这么大声喊翻案,就不怕被有心人听了去!」陛下再见贺展乔,当即严厉地训斥了他一番。
「你敢问,我就敢答。」贺展乔的回答不给半分情面,他知道皇城司当时就在附近,不然御史台三个字压根不会被提起。
贺展乔自从来京城之后,就没有给过他表哥好脸色,怪只怪当年的信本来就是要送给太子的,贺展乔本以为太子殿下会出手相助,但换来的却是那个惨烈的结果。
太子在军中历练的时候,金羽卫对他照顾有加,护他立下赫赫战功,才有他今日黄袍加身。大家当年曾是肝胆相照的兄弟,一朝横祸飞来,他竟然选择袖手旁观。
这在贺展乔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所以贺展乔在京城独自打拼,为的就是有一日带着实实在在的证据翻案,要他就算是圣上也无从拒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想翻案?我又何尝不想?但你可知道,丞相在朝中的势力有多根深蒂固,不彻底拔除,翻案只会困难重重。」陛下收敛住跟贺展乔较劲的脾气,语重心长地说。
「那陛下近来可是春风得意了,一桩杀妻案拉下刑部尚书,另一桩细作案的机密信件也全数落入皇城司手中,不知接下来还有什么可以为陛下效劳呢?」
贺展乔何尝不知近来两桩牵涉宫里的案件有意被安排到他手上,怕只怕陛下只顾朝堂争斗,忘却了手上的血债。
「最近要留个心眼避免被丞相盯上,会有时机成熟的时候的。」陛下耐着性子对贺展乔说。
「依陛下之言,当下时机尚未成熟,如此,臣便先行告退了。」
贺展乔从小就不怕这个表哥,无论他是太子还是皇帝,只要贺展乔不乐意了,便扭头就走。没有办法,这孩子长得漂亮,太后捧在手心亲自惯出来的,只要不太过分,就算是陛下也得忍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