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弯着身子缓了一会,发现眼前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方方正正的,上面还有平整的刻痕。
蛭虫,是恶心的蛭虫。
许颂桉伸手要把它从身上拽掉,红绳几乎嵌进了后颈。红绳紧实并拽不下来,他发疯了一样,又用手要把它扯断。
嘣,绳子断裂的声音在雨中很轻。
许颂桉滞了一瞬,好像什么事情完全就回不去了。
手心的血将红绳颜色浸得更深,他望着那枚青青绿绿的雅安石印章,胸口剧烈地起赴着。
玉石拖带着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咚的一声落入水塘中。
眼看那几环水波淡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完全从他这里丢失了。
许颂桉跪在地上,全身力量乍然泻去。
忽然,身边的雨水成幕,身上的衣物头发也黏贴在身上,像是整片陆地要被灌成水塘。
他其中呼吸不得,肺部像被攥紧一样喘不过气来。
“哈——哈——”
突然涌进来的气息将肺部撑得刺痛,许颂桉睁开眼睛,胸口被子被他的呼吸带得上下起赴。突然一阵反胃,他连忙趴在床边干呕,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松开抓着被子的手,发觉手心里全是汗,脖颈上也被几缕头发粘住。
四四方方的窗帘罩在他周围,许颂桉盯着四周看了许久。
这是哪里?方才我不是在水塘边吗?这里我的床上?
他伸手摸向胸口,那里空空如也。
后背下方的床单被浸的湿漉漉,他下了床来,越发觉得屋子的装束不对。
吱呀一声,他将屋子窗户打开,冷气突然扑来,钻进许颂桉的皮肤里。这已然是冬季。
一阵幽香飘至,许颂桉注意到院子里面栽的几株蜡梅。
他皱紧眉头。这里是谢府,明玕阁。
————
咚咚咚。
“来了。”元心闻声跑过去开门。门一开,许颂桉便快速进来并反手将门关上。
“怎么了恩公?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只见许颂桉面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褐色,“做噩梦了吗?”
许颂桉摇摇头没有解释,直接说道:“你傍晚收拾东西跟我走。”
“走?去哪?”元心惊异,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许颂桉食指放在嘴边要他小声:“趁夜里,我去灵泉观帮你把你师父的东西拿出来,然后转道往奉远。”
听到前面时元心喜笑颜开,但没想到对方突然就要转道奉远。
“现在就要去奉远?”
“事不宜迟,再晚些就怕找不到人了。”许颂桉道。
“那我们怎么去?”虽然元心很惦念这几日食饱衣暖的日子,但是之前就已经达成协议,而且对方提出要先去灵泉观拿东西。毕竟人出逃后,也只有他碰见过那个江湖术士扮相的二皇子府下人。
“骑马去,我骑马带着你。”末了,许颂桉又补充道,“你偷偷收拾东西,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哦……为什么?”元心疑惑,怎么偷偷摸摸的。
“不为什么,不要跟其他人说。”许颂桉站起身来,“我回去补个觉,你也好好休息。不然你师父的东西可难拿回来。”
————
傍晚最后的时候,天光黑的很快。
许颂桉把元心捂得看不出样貌,带他从谢府角门出去。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他将收拾的细软递给元心。
对方点了点头,帽子又往下掉了掉遮住了眼。
许颂桉牵着马从谢府大门出去。
“公子要出门去?”管家出来问道。
“去玉塘转转,晚上可能就在外边吃了。”许颂桉回。
“记下了,公子路上小心。”
许颂桉出门便上了马,往前面走了些路又绕回谢府后面将元心接上。
“来。”他拿过细软挂在马侧边,伸手将元心抱上马去。
元心看着他坐上马鞍,终于问道:“恩公,谢大哥呢,他不一道吗?”
“他不去。”许颂桉一拽缰绳,带着他离开谢府,向城外灵泉观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