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是真心难过,她的眼泪不是做作,被迫跟在杀死自己至亲的至亲身边,看着他虚假的眼泪,以及那刻意皱起来的眉,她的喉咙里像是有一只蜘蛛在乱爬结网,堵的人喘不过来气。
一场葬礼成了许多人作秀的工具。
难捱的时间流逝的异常缓慢,眼睛睁着会被刺痛,耳朵听闻会感到悲哀苦痛,双手和另一个人十指相扣会感到陌生。
原来家人是这样的。
喉间又翻涌起不适的感觉,姜芷挣开姜怀镜,手支着地,开始吐,这一次不同于上次,她这次吐的是红艳艳的血。
大片的红出现在唇边和雪白的丧服上。
声音开始变暗,视线模糊,最后被不知道谁扶到室内休息。
等她再醒来,天已经暗了,昏昏暗暗,连月光也没有。
她想,姜善籁呢?她有些放心不下,而且她迫切的需要见到他。
她趁着月色,走到姜善籁的房间外,室内燃着一盏昏黄油灯。
推开门姜善籁坐在灯旁,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你还是回来了…”
姜芷走过去,跪坐在他身边,头轻轻靠在他腿上,流着泪,带着颤音戚戚哀哀的喊哥哥。
姜善籁摸着她的头,一下一下抚摸安慰。
“小芷,哥哥一直在等你…我多么希望你永远不回来,如果不来就不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不会忍受这样违逆理法道德乃至人性的恶事…”
他双手捧起姜芷的脑袋,像是哄孩子似的说,“小芷,很痛苦吧…”
“与其在这样的地狱活受罪,不如哥哥带你去找阿父阿母,哥哥早就无法忍受了,都是因为小芷你啊,可是你现在回来了,我又怎么忍心你也经历这样的事,不如和我走吧…”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他拉着姜芷一起起身,拿起桌上的冷酒,各自给他们二人斟了一杯。
姜芷看着酒杯明白他想干什么,身体一直不住往后退,姜善籁带着疼惜与哀伤的眼睛,步步紧逼,最后姜芷在他的注目下还是接过了酒杯。
“哥哥…为什么我们要这样?
姜善籁没有回答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也应该喝了,可手一直在发抖,酒液全撒了,姜善籁又给她倒了第二杯,她的手还在抖,哪怕她已经尽力用另一只手按住了。
她是个怯懦的人,哪怕直到现在她仍然无法接受死亡。
血开始从嘴里淌出,像是决堤的河水,他身体里的毒药开始发作,四肢无力,姜芷抱着他,去捂着他的嘴,阻止血液的涌出。
她叫他的名字,他已发不出什么音节,血实在太多了。
她抱着他一遍遍喊哥哥发出痛苦的嘶吼和哭喊,可渐渐怀中人的身躯变得越来越冷,直到最后失去任何生机。
她开始恐惧了,她无法接受失去他,这是她最后的亲人了。
她去拿酒杯,猛灌了一大口,依偎在他身边渐渐等待毒发。
腹如刀绞,血液在一寸寸凝固。
“好疼啊…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血液开始翻涌了,有血出现了,再过不了多久,她又可以家人重聚…余光中她看到了姜怀镜…
!!姜怀镜!
她瞪大双眼,看到他蹲下身抱住自己从怀中的小瓷瓶里倒出两个乳白的药丸。
意识最后涣散时,他抱着姜芷,俯身在她耳边笑着说,“你要…陪着我一起受苦…”
(姜氏府宅一命速通,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