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嫣是在一阵阵钝痛中恢复意识的。
痛感仿佛无数细密的针,从肩胛骨下方那个被利刃刺穿的地方弥散开来,牵扯着周身经络。
她掀开沉重的眼皮,头顶是素色暗纹的帐顶,身下是厚实柔软的锦褥。
还是那间卧房。
闻嫣侧过头,想看看周遭,立马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旁边端坐着一人,是傅云峥。
他竟一直守在这里?
闻嫣心头微诧,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移,一头就撞进了傅云峥的眼中。
那双眸子,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他下颌线条绷得死紧,整个人仿佛熬干了精气神。
看到闻嫣醒过来了,傅云峥霍然从椅中站起。
高大的身影带起一阵风,他几乎是扑到了床沿。
这距离,近得闻嫣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瞳中,映出的自己苍白憔悴的倒影。
她看到了傅云峥眼底翻腾汹涌的情绪,焦虑、后怕还有...心疼?
“你醒了?”
傅云峥的声音沙哑干涩,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还疼吗?”
闻嫣很想说其实挺疼的,但是对面这个人,这个以前是她的下属的人,面对他,她实在是矫情不起来。
于是,她硬着头皮,说:“还好,不疼。”
其实她很好奇,按理说傅云峥已经差不多猜出来了,她就是文衍,虽然他们俩都是心照不宣的不戳破。
前世她还是文衍的时候,也是受过更重的伤的,哪一次不比这来得凶险?
以前那傅云峥,怎么从来没有说关心过一声文衍疼不疼的?
虽然那个时候她身负奸臣系统,系统可以自动屏蔽痛觉,但是傅云峥可不知道她有系统啊!
闻嫣没想明白,系统倒是有一些看法:“宿主,有没有可能,其实那个时候他也是在乎的,只不过大家都是男人,实在不好开口显得矫情。”
“而且,那个时候你是他的上司,他这样跑过去问,估计也不敢吧!”
闻嫣听着系统的分析,皱起了眉头,“是吗,你以前不是不懂人类情感吗,怎么分析这个倒是头头是道的?”
系统尴尬一笑,“这不是天天看宿主你跟那些攻略目标的资料,再根据资料库里的情感模式,进行比对学习分析的嘛!”
闻嫣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好学的。”
闻嫣在脑中跟系统对话,落在傅云峥眼中,就是她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见她一直不说话,傅云峥是又心疼她的倔强,又无奈她的嘴硬。
他眼底满是心疼:“换作旁人,这般伤早该喊疼了,也就你,还是这般不肯松口。”
他的声音中带着埋怨。
然而说归说,傅云峥还是不忘伺候闻嫣喝药,说罢他就转身端起了桌上的药,递给了闻嫣,“喝了吧,郎中开的药方。”
一碗黑黢黢的药汁,还是温热,冒着热气,苦涩的药气弥漫开来。
那浓烈的苦味直冲鼻腔,闻嫣本能地蹙紧了秀眉。
她前世今生最是厌恶吃药,尤其是这种一看就苦得钻心的汤药。
但是身体最重要,该喝药还是药喝药。
于是,她端过药碗,一口将汤药都喝了下去。
待碗空之后,傅云峥伸手便将空碗接了过来,随即又拿了块蜜饯,给闻嫣递了过去。
药液滑过喉咙,留下苦涩余味,闻嫣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就在她被那苦味呛得眉头紧锁时,一块裹着细密糖霜的蜜饯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递到了她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