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孟手里一握,扶手裂开一道缝:“掌门已然授意,且目前出关时日未定,修复冥鼎锁刻不容缓——”
“时间紧迫,更不能乱了分寸,交予来辉。”喻广冷哼一声。
“当年从缉鬼林放出来辉已是违戒,此时再放任他护送冥鼎锁……”
他眼里的靛蓝一凝,正色道:“恕喻某直言,来辉这功劳再积攒下去,哪天是否能恢复其身份,也未尝可知,到时候——”
咔的一声,扶手被来孟捏碎。
停顿片刻,喻广一字一句,沉声说:
“到时候,怕是会少了个罪人,回来个弟子。”
游霜殿一时归入死寂。
来孟下巴微仰,不回避喻广锐利的目光。
“……少了个罪人?”
她眉毛一颤,话语少见的平缓,特意消减了几分火气。
“掌门不过是派庭柏护送冥鼎锁,收拾他没看好周相一而捅出的烂摊子,怎么经过喻长老一番推断,倒像是要为庭柏翻案。”
“来长老误会了,”
喻广朝来孟作揖,轻轻摇头,眼里的寒意却不减,“掌门自有掌门的考量。喻某只是怕有人顺水推舟,别有用心。”
他叹口气,话里的锋芒渐弱:“喻某想当面问过掌门,才能放下这桩顾虑。”
话毕,他目光掠过来孟,看向高殿正中那空着的掌门之位。
正当殿内僵持不下,只听一道利剑般的声音浸入殿内:
“喻长老有何顾虑?”
众长老闻声皆是一惊,纷纷站起身,朝殿外行礼。
许清灼已出关。
他披着黑羽大氅,腰间令牌镶金,银剑光寒。
“掌门。”众人垂头,问候过许清灼。
尽了礼数,喻广松开手,仍低着头,不直视许清灼,但话语却毫不拖沓:“掌门,护送冥鼎锁的人选怕是不妥。来辉有罪在先,且不容赦免,若再将护送一事交予他,一是怕再有闪失,折了能镇压周相一的法器,二是功过难评,徒增妄念。喻某以为,另选弟子前去止云门为好。”
许清灼自他面前走过。喻广话毕,与众长老一同望着许清灼的背影,见他一步步踏上高殿,一甩大氅,在位子上落座。
“喻长老所言在理。”许清灼道。
来孟斜眼瞧着喻广,见其神情舒缓,靛蓝的眼睛雾蒙蒙的。
“只是,”许清灼沉思片刻,冷声道。
喻广眸光一颤。
许清灼再说:“冥鼎锁毁在庭柏眼下,允他亲自护送到止云门,雪了前耻,也是凌山派作为名门正派的关怀。”
来孟收回视线,仰头望许清灼,却依稀觉得身后贴着一道视线。
但她不再回头去看喻广。
“再者,让庭柏护送,也是希望他趁势调查周相一和涟教其余人的下落。六年朝夕,如今,天下无人比庭柏更熟悉周相一。”
喻广抬手抱拳:“掌门,此事——”
“既然如此,便交由喻长老再选二三合适人选,协助庭柏出山,一同护送冥鼎锁。如此,也能监察庭柏。”
喻广话落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喻某领命。”
许清灼目光扫过来孟和喻广,语里冽气丝毫不减:
“来辉已被凌山派除名,如今只留有苦涯寺的庭柏。平逢坊的账,现在已商定好,至于多年前的旧账,莫要在这殿内提起。”
众长老齐声道:“是。”
许清灼目光向前,落在悠烛真人空缺的位置上,似在沉思。半晌后,他开口道:
“今日我出关,还有一事,特与诸位商议。”
喻广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许清灼错开视线,望向大殿之外:“是与弟子柏晴有关。”
顺着他的目光,喻广一点点转过身。
“进来吧。”
只见那名叫柏晴的弟子踏入大殿,脸上戴着灰面具,一身凌山派的水蓝劲装,腰间的令牌随着步履晃荡,玉色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