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城的冬天,和苏晞薇想象中一模一样。
飞机降落,窗外是连绵的雪山,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空气清冽冷冽,吸进肺里像薄荷糖化开,带着松木和雪的味道。
顾聿珩定的酒店在半山腰,一栋有着百年历史的老木屋改建而成。房间的窗户正对着瑞城最著名的三座山峰,木质阳台上积着昨夜的新雪。
“冷吗?”顾聿珩放下行李,从背后环住她。
苏晞薇摇头,眼睛还黏在窗外:“像明信片里的画面,不真实。”
他轻笑,吻了吻她的耳尖:“以后每年都来,就真实了。”
简单收拾后,天色已近黄昏。
顾聿珩带她去老城区一家他读书时常去的餐厅,说是餐厅,更像是个洞穴般温暖的木屋,低矮的天花板上挂着铜锅,空气里弥漫着奶酪、葡萄酒和烤面包的香气。
“芝士火锅?”苏晞薇看着菜单上的图片,眼睛亮了。
“瑞城的经典。”顾聿珩点头,对侍者熟练地点了单,“不过提醒你,吃法有点讲究,第一次可能会手忙脚乱。”
“能有多难?”苏晞薇不以为然。
十分钟后,她收回了这句话。
侍者端来一个沉甸甸的珐琅锅,架在餐桌中央的小炉子上。
锅里是浓稠的、冒着细密气泡的金黄色奶酪,混合着白葡萄酒的香气。旁边配了一篮切成小块的面包,一碟煮熟的土豆,还有腌黄瓜和风干牛肉。
“这样。”顾聿珩拿起专用的长柄叉子,叉起一块面包,在奶酪锅里缓缓转了两圈,让面包均匀裹上厚厚一层奶酪液,“要转,不能停,否则奶酪会滴得到处都是。”
他示范的动作优雅流畅,裹好的面包块奶酪拉出细长的丝,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苏晞薇学着他的样子叉起面包,小心翼翼探进锅里。
可她的手腕不稳,转了两下,面包块就“噗通”一声掉进了滚烫的奶酪里。
“啊!”她轻呼一声,手忙脚乱想捞起来。
顾聿珩眼疾手快,用叉子帮她捞起那块面包,可惜已经裹了厚厚三层奶酪,沉甸甸像个小球。
“掉了要受罚。”他眼里闪过促狭的光,“按传统,得亲一下身边的人。”
苏晞薇脸一红:“你这是现编的吧?”
“你猜?”他笑着,已经俯身过来,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吻很短暂,带着奶酪的咸香和白葡萄酒的微酸。
邻桌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看到了,笑着朝他们举了举酒杯。
苏晞薇耳根发热,低头认真对付下一块面包。这次她格外小心,手腕绷得紧紧的,缓慢地转着圈。金黄色的奶酪液完美包裹住面包,她屏住呼吸,缓缓提起叉子。
成功了!
奶酪丝拉得老长,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厉害。”顾聿珩由衷称赞,趁她得意时,凑过去咬走了面包块的一半。
“喂!”苏晞薇抗议,手里还举着剩下一半。
“分享。”他咀嚼着,眼里全是笑意,“新婚夫妇应该分享一切。”
她瞪他,却忍不住笑了,把剩下的一半也递到他嘴边。
就这样,一顿火锅吃了近两个小时。
苏晞薇渐渐掌握了技巧,很少再掉面包。倒是顾聿珩故意失手了两次,每次都理直气壮地讨要亲吻。
“你是故意的。”第三次时,苏晞薇戳穿他。
“嗯。”他大方承认,又亲了她一下,“我太太,太可爱,忍不住。”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木屋内暖黄灯光下,奶酪锅咕嘟冒着泡,葡萄酒见了底,两人的手在桌下十指相扣。
回酒店的路上,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街道两旁的木屋窗户透出温暖的光,屋檐下挂着冰凌。
苏晞薇踩着雪,咯吱咯吱响,像个孩子似的故意踩出脚印。
“小心滑。”顾聿珩牵紧她的手。
“不会。”她说着,却故意往他身上歪了歪。
他稳稳接住她,顺势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苏晞薇惊呼着搂住他的脖子,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瞬间化成细小的水珠。
“顾聿珩!”她笑着抗议,“放我下来!”
“叫老公。”他抱着她往前走。
“老公。”声音小得像蚊子。
“没听见。”
“老公!”她凑到他耳边喊。
他这才满意地放下她,却在她站稳前又偷了一个吻。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深,带着奶酪的余味和葡萄酒的甜,在雪夜的街头,温柔而绵长。
回到酒店房间,壁炉里的火正旺。
顾聿珩添了柴,火光跳跃着,在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苏晞薇趴在窗前看雪,突然想起什么:“你妈妈白天发消息,问我们适不适应。”
“你怎么回?”
“我说我们在吃芝士火锅,我老公教我的。”她转头看他,眼里映着炉火的光,“她说:聿珩那孩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顾聿珩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我妈一直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拼命学习,为什么选择科技行业,为什么总在深城和湘城之间往返。”他的声音很轻,“她说,如果你最后没选我,我会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