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赐婚的圣旨传到靖北王府时，沈砚青正在廊下翻晒药材。明黄的卷轴展开，“特将沈氏砚青赐婚靖北王萧策，择吉日完婚，着礼部操办，务必风光”的字样，烫得人眼眶发热。

萧策接过圣旨时，指腹都在发颤。他转身看向沈砚青，对方手里还捏着一株晒干的沙漠兰，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泛着细碎的金芒。

“砚青。”萧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风沙磨过。

沈砚青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红透了。他把沙漠兰放进竹篮，轻声道：“陛下……倒是体恤。”

“不是体恤。”萧策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是我求的。”

沈砚青猛地抬眸，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底。原来那些日子萧策频繁入宫，不是为了军务，竟是为了这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喉间的哽咽堵住，只能任由萧策把他揽进怀里。

婚期定在中秋。礼部果然办得风光，从朱雀大街到靖北王府，红绸铺了十里，灯笼挂了千盏。百姓们沿街站着，看着沈砚青乘坐的花轿——那是按皇后仪仗改制的，虽不逾制，却足够体面。

轿帘被轻轻掀开时，萧策正站在府门前等。他穿着大红的喜服，玄色长发束起，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盛满了温柔。沈砚青扶着他的手下车，红袍曳地，裙摆扫过门槛上的红毯，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拜堂时，小皇帝坐在主位上，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沈御史，萧将军，要好好过日子呀。”

沈砚青低头时，看见萧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交拜的瞬间，他忽然想起那年在淮南的栈道上，两人背靠背抵挡箭雨，萧策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砚青，等这事了了，我便娶你。”原来那时说的，从不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