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抹蓝晃住了她的视线,年雪朝惊呼一声,抬手指向那老婆子的手:“还真有一个要带走的,把我的止血带还我!”
商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蓝色衣带被血浸透,又经过几番拉扯,此刻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他淡淡道:“烂成这样,还带着做什么?”
年雪朝看向他,一字一句道:“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送我的东西,我当然要好好珍视啊。”
见这人死死抱着他不松手,生怕他跑掉的样子,商凛看了眼巡风,道:“帮她收好吧。”
*
年雪朝就这样挂在他身上上了马车,片刻间,两人此番“浓情蜜意”之举便传遍了上京城。
商凛被身侧那人硬生生挤到角落,沉声道:“你往边上坐坐。”
年雪朝死死抱着他的胳膊,又往他那儿挤挤:“不要,今日我就是要让全上京的人都看看,咱们两个那是情真意切,情投意合,省得他们再说你的闲言碎语。”
近日,这上京城内,商凛的名声可谓是一落千丈,跟姜家小姐的婚事也被传成是他商凛的脱罪工具。
马车外的大街小巷里,非议声阵阵。
“谁不知道这姜府的夫人跟先皇后是故交,商凛千挑万选,挑了姜家贵女成婚,不就是为了洗脱谋害长公主的罪名吗?”
“先是给圣上投毒,现在又为堵住朝中众口,杀了长公主,威胁不让太子登台临政,真是玩的好手段呐!”
“就是可怜了姜家那女娘,被送进这等佞臣身边,这与狼为伴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年雪朝俯身将头探向商凛身前,掀开马车帘啧啧两声:“你听,骂的多难听!”
她津津有味的听着马车外的骂声,在心底里给他们拍手叫好,可面上却不显,一副要为他打抱不平的样子。
商凛抬手将那人的头抵回原处,淡淡道:“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啊!”年雪朝一只手掐起腰来,脸上气鼓鼓道:“他们说我的人,不就等于在打我的脸吗,当然不行了!”
他垂眸,瞥了眼趾高气昂的人,蓦地笑了:“所以你是因为觉得本君让你丢脸了,所以才气成这样?”
年雪朝一愣,转头看他:“你怎会这样想?”
她抬手捧起他那张略显古板的脸,微微蹙眉:“我是替你鸣不平呢,夫妻之间不就应该这样吗,互帮互助啊!”
那张素白的脸上攀上一丝绯红,年雪朝感受到掌心里的灼热,她窃喜,这人是害羞了?
商凛被她这么一弄,笑容僵在脸上,他将头别过去,冷声道:“本君从不需要别人的帮助,没做过的事,就算千夫所指,也成不了真的。”
年雪朝努努嘴,坐正身子,她本想让他听听那骂声,好能激起这人几分羞愧之心,可这人却依旧冷着一张脸,全盘否认,当真是好演技,好魄力!
感受到身侧的暖意稍离,商凛偷偷朝身侧看了眼,看着她这一脸颓气,他微微蹙眉,莫不是他方才那番话说的太不近人情了些。
商凛思忖片刻,刚想开口,可头却一阵晕眩,他收紧掌心,扣住座沿,胸口传来阵阵剧痛,他张了张口,想叫门外的巡风,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栽下去。
年雪朝此刻还沉浸在怒气里,她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暗骂这人没脸没皮。
想着想着,突然感觉腿间一沉。
好家伙!
商凛这人直直栽她身上了。
只听这人冷咳两声,竟咳出一口黑血来。
她慌了神,拍了拍他的胸脯给他顺气,伸手捧上他的脸,晃晃道:“商凛,你怎么了?”
虽说商凛这人十恶不赦,死有余辜,可她以现在的身份根本无以在上京立足,更别提见到寒清,帮他铺路。
她才刚抱上商凛这靠谱的大腿,这人怎得就蔫了?
就算他要死,也得等她助寒清登上帝位后,再亲自手刃了他!怎能让他死于他人手?
指尖贴上商凛那张脸,年雪朝才发觉,这人的额间烫的厉害,嘴唇也是惨白一片,看着地上那摊黑血,她心下一惊。
这人莫不是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引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