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没用的……圣血传人……你来得正好……”

一个黑袍人从水潭后的阴影中走出。他身材高大，兜帽遮面，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骨杖。杖头的骷髅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你是谁？”顾舒白持剑指向他。

黑袍人低笑：“陛下何必明知故问？长公主已死，乌木勒已亡，现在……该轮到我了。”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但威严的脸。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傅……李崇文？！”周文渊失声惊呼。

当朝太傅，三朝元老，皇帝的老师，李崇文，竟然是噬灵信徒的首领！

顾舒白脸色铁青：“太傅……为什么？”

李崇文抚摸着骨杖，眼神狂热：“为什么？因为老夫受够了，受够了这腐朽的王朝，受够了这虚伪的世人，先帝昏庸，你父皇暴戾，你……也不过是个优柔寡断的孺子！”

他张开双臂：“只有混沌，才能洗净这一切，让世界重归虚无，让万物重获新生！陛下，你若肯皈依，老夫可留你一命，做新世界的见证者。”

“痴心妄想！”顾舒白剑锋一振：“朕今日就清理门户！”

“那就别怪老夫无情了。”李崇文骨杖一顿：“启动血祭，迎接混沌！”

信徒们齐声吟唱，红光再次大盛。水潭中的石台缓缓升起，凹槽处浮现出一个漩涡状的虚影，天门，正在开启。

梨光脸色煞白。她能感觉到，天门的封印正在崩溃，混沌的气息从门后渗出，冰冷、死寂、充满恶意。

“来不及了……”她喃喃道，看向手中的圣血古籍。

古籍最后一页的那行字，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若天门开，当以身镇之。”

她抬头，看向顾舒白和苏知浅，眼中含泪，却带着微笑。

“陛下，苏姐姐……对不起。”

说完，她纵身一跃，冲向水潭中央的石台。

“梨光！”顾舒白和苏知浅同时惊呼。

但已经晚了。

梨光落在石台上，双手按在凹槽两侧。圣血之力全力爆发，金色光芒如太阳般绽放，将她整个人包裹。

“以我之血，封天门，以我之魂，镇混沌！”

清冽的吟唱响彻山谷。金光与红芒激烈碰撞，整个山谷地动山摇。

李崇文又惊又怒：“你疯了，这样你会魂飞魄散！”

“那又如何？”金光中，梨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只要能阻止你们，值得。”

金光越来越盛，逐渐压过红光。石台上的漩涡虚影开始收缩，混沌的气息被逼退。

信徒们发出绝望的哀嚎，一个个在金光中化为飞灰。李崇文目眦欲裂，挥舞骨杖想冲上去，却被金光弹开，吐血倒地。

“不！混沌大人！”

金光中，梨光的身影越来越淡。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顾舒白和苏知浅，嘴唇动了动。

看口型，是在说：“告诉言卿哥哥……对不起。”

然后，她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金光收敛，石台恢复平静，漩涡虚影消失。萨珈符号全部黯淡，红光消散。

天门，被重新封印了。

以梨光的生命和灵魂为代价。

山谷中死寂一片。幸存的几个信徒瘫倒在地，李崇文趴在地上，咳着血，眼中满是疯狂和不甘。

顾舒白和苏知浅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石台，久久无法言语。

风吹过山谷，卷起落叶，苏知浅觉得眼睛好疼，生疼，她闭不上眼又流不下泪，直到顾舒白把她搂在怀里，眼泪才终于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