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玥收集完人类情绪，中途就回去沧海。

不过宜珠将莲河的话转告给如玥，转头如玥便回来了。

莲河觉得京海的风也是浑浊的，她坐在树上吹着曲，满城的妖怪都为她和声。

“今天整个京海的警察都很忙，拘留所里都人满为患了。”小蛇妖爬到莲河身边，用尾巴尖尖蹭了蹭她。

莲河只是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冷呵了一声。

蛇妖就仰起头讪讪地说道：“说到姐姐的伤心事了。小妹不是故意的。”

莲河仍是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竹叶子，续上未完的曲。

黎明降临，莲河再次和庾司年见面了。

这次庾司年给莲河带来耿令君的摄影册。

莲河犹豫了一下，就接过来打开。

在人生最后的时光，耿令君摄影的照片里面已经没有人物，更多的是一些微观世界的展影。

摄影册的扉页，是端端正正写着的一行字：

一个摄影师的生命倒计时

【第一张照片】

是拍摄于自然光下的一个白色灯泡。

苍白的白，安静的白。

照片的右下角是拍摄时间：25.10.14

而照片背后同样是隽秀的字体写着一段文字：

“今天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

“我的人生好像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第二张照片】

拍摄的是白色的门。

拍摄时间是：25.10.20

“他们来了！”

“我听见了敲门的声音，可是外面空无一人。”

“他们说，找到我的信息就是分分钟的事。”

“他们说，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可是……”

【第三张照片】

拍摄于25.11.01

照片中是一个巨大的，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

“他们说，他们在盯着我。”

“他们让我闭嘴。”

【第四张照片】

拍摄于25.11.25

照片是俯视着拍摄楼下的一朵杜鹃花。

“什么都没有了。”

“过去，现在。”

“没有未来。”

【第五张照片】

拍摄于25.12.03

照片是原木色圆桌和手机壳。

“今天他们来找我了。”

“对不起。”

“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翻到最后一页，是被裁剪好并排贴在一起的两张照片。

两张月亮的照片。

上面的月亮是满月，拍摄于2025年10月5日，中秋夜。

下面的月亮是新月，拍摄于2026年2月16日，除夕夜。

上面的照片只写着一句诗。

“此时相见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而下面的照片则所写着一段话。

“如果有来生，请不要让我再出生在这个世界。”

“耿令君，绝笔。”

莲河知道了结局。

这个摄影册的主人耿令君，在除夕夜投海自杀。

七张照片，讲述了一个女生被迫害致死的命运。

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她生前的呐喊被嘲笑，死后的哭泣被无视。

所有人都将她当成一个疯子。

在耿令君的记忆回溯中，莲河感受到她的痛苦和绝望。

她们就像一面镜子，耿令君是那个作为平凡的普通女孩的她，而她是作为法术高强的九尾狐妖的耿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