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的声响朝门口移动,忽然,她听见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然后是落锁的声音,“哒哒哒”的声响渐渐消逝在走廊另一头。
颜思乔这才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她转动门把手,果然门被锁了;掏出手机,却发现完全没有信号。她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信号标志始终没有出现一格。
然而刚才谢允甄一直催促她用手机给谢知衍拍现场录像,此时她手机的电也所剩不多了。
这间屋子很大,确仍是完全毛坯的状态。而且没有暖气,她这才明白过来进演播室前谢允甄为什么极力劝说她脱了外套——
并不是演播室太热,而是这里足够冷。
她在一个看起来灰尘比较少的箱子旁边坐下,开始思考如何从这里出去。
一开始,她还比较冷静,直到冰冷的空气开始侵蚀她的体温,脑海中某些尘封的回忆开始苏醒……
那是颜思乔八岁时的事。
那时她的爸爸已经不再回家,尽管妈妈和其他人都不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却知道,爸爸在外面有了新的家,因为那个女人,爸爸不再爱她的妈妈。
那一年寒假,爸爸说想接她去他新买的别墅玩几天。妈妈没有去,只是把她送到了别墅门口。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爸爸温柔地叫她恬恬,她长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看她的时候,眼底藏着一丝厌恶。
那所新房子里的客厅里挂着一幅她曾经画的水彩画,有一天,赵恬问她:“乔乔,你画的这是什么呀?”
她冷冷看了她一眼,回答:“是我们一家,上面三朵不同颜色的云,就是爸爸,妈妈,和我。”
那天下午,她从美术班回来,墙上那幅画不见了。
她质问爸爸,又质问赵恬,女人平静地说:“不好意思啊乔乔,阿姨今天打扫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画弄坏了。”
当她在门外的垃圾箱旁看见自己的画上几道深深的划痕时,她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
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冲上去对着那个女人胡乱挥舞着拳头。
“颜思乔!” 然而爸爸挡在了那个女人面前,他用力抓住自己的手,她被抓得生疼,“恬恬阿姨都说了是不小心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蛮不讲理!”
在赵恬得意的目光下,她就这样被拽到了地下车库。
“小小年纪就知道动手,以后还了得!你在这里好好反思反思吧!”
“啪”!通往车库的小门被重重摔上。
申海的冬日阴寒无比,那座车库也和如今这间屋子一样没有暖气。
年幼的她在那个漆黑的封闭空间里被关了半个晚上,她只记得自己恐惧极了,不住地哭喊着、敲打着那扇小门,却始终无人回应。
而现在,她仿佛又回到了那间不见天日的车库,这里一样黑、一样冷,她觉得背上冒出冷汗,呼吸变得困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