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这个节目里,除了谭秩宁盛粟,还有两个认识超过十年的人。
“明岁哥哥,我们认识十年了,你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要和我分手,你怎么会那么自私,那么小气!?”钟毓蘅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严厉指控道。
“抱歉。”分手是明岁提出的,他也确实给钟毓蘅带来了麻烦和负面影响,这声抱歉明岁真心实意。
“我不要听抱歉,我不要分手。”钟毓蘅眼眶瞬间便盈满了未落的眼泪,他仰着脸,像只无辜的小白兔,“明岁哥哥,我不会分手的。”
“你需要什么补偿?我会尽力弥补。”明岁会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他既然提了分手,就不会给自己留斡旋余地。否则,他不会当着直播镜头直言分手。
“明岁,你混蛋!”钟毓蘅立刻变了神色,满目委屈的指责。
钟毓蘅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委屈,他要求明岁和他一起上节目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明岁是他的男朋友,电竞圈最有前途的明日之星对他予取予求、百依百顺,或者换句更加通俗的话,就是心甘情愿成为他的舔狗。
可是明岁做了什么?他在提分手,在节目的第一天提分手,钟毓蘅绝对不接受,他不能容忍自己成为一个笑话。
“明岁哥哥,我是为了你才回国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钟毓蘅习惯性地抬高自己道德绑架。
“钟毓蘅,你不是。”明岁直白而笃定。
听到明岁毫无掩饰的否定,钟毓蘅愣住了,甚至本该落下的眼泪都还只是挂在眼尾。
是的,他不是。但明岁怎么会知道?就算知道了又怎么可以直接戳穿呢?他当然不可能为了明岁回国,他出国保留外籍身份都是为了申请C美,这条路从他开始学画时就已经计划好了。
在他出国的三年里,他活的快活肆意,怎么会想起毫不起眼的明岁?如果明岁因为中考受挫一蹶不振以至于一生平庸,钟毓蘅甚至看都不会多看明岁一眼,他自会在他和明岁之间划出一道银河。
可明岁偏偏成为了PMAL商业价值最高的选手之一,年轻、帅气、有钱、粉丝多,尤其粉丝群体又以大学生居多,在C美,关注雾杀的omega中起码一半是明岁的粉丝。
钟毓蘅清楚地知道自己可以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拿捏明岁,摘下这朵高岭之花,所以明岁便成为了钟毓蘅在大学期间最好的选择对象。等大学结束了,进入社会,钟毓蘅自然可以再换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的恋爱对象。
但此时此刻,明岁还有价值,明岁还是最合适的恋爱对象,所以明岁怎么可以对钟毓蘅说分手?
“钟毓蘅,其实我比你想的要了解你。”明岁只是很多时候不愿意戳穿,但他也不是个傻子。
听到明岁平静的话,钟毓蘅心里陡然发慌,于是他下意识地用过往的恩情道德绑架,“明岁,你忘了吗?你失去父母的时候是我一直在陪着你,只有我在乎你,是我们家养了你,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没有良心!忘恩负义!”
又是这样,用恩情裹挟。明岁看着钟毓蘅,他真是一点也没觉得意外。
十二岁的钟毓蘅和十八岁的钟毓蘅没有相差很多,同样的只爱自己,同样的活在自己的世界,同样的慷他人之慨,同样地臆想自己是救世主,同样地觉得世界的人都应该爱他,都要为他让路。
其实明岁随随便便就可以说出很多反驳钟毓蘅的理由,因为钟毓蘅总是夸张,总是篡改记忆,总是美化自己,这些都是可以质证的漏洞。
比如他们确实八岁认识,但也仅限于见过。明岁没有兴趣讨好小少爷,钟毓蘅觉得和司机的孩子玩自降身份,八岁到十二岁,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话也没说过几句,哪里能称得上竹马情谊?
十二岁之后,钟家强势地将明岁和钟毓蘅安排在同一个学校,严格管控明岁的生活,以保护之名,控制明岁的社交,如果可以,他们希望明岁能像莴苣公主那样藏于城堡。
但钟毓蘅过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他不可能过着和明岁一样无聊的人生。所以他除了嘴上说着陪伴,实际上没有任何行动,钟毓蘅一向是说一百分只做一分的人。
至于说养了明岁,明岁初中三年的学习生活确实全由钟家的管家安排,但因为明岁的强烈要求,他是少有的住校生。学校管控的很严,但明岁需要这样的生活,规则感充实感会让他有少许的宁静。
明岁的生活费会打到钟家为他和钟毓蘅设立的共同账户里,钟毓蘅使用主卡,明岁使用副卡。但明岁从来没有用过里面一分钱,并且他会在自己拿到代打费后把钟家为他花的每一分钱都转到账户里,明岁不想欠更多的人情。
十二岁到十五岁,虽然寄人篱下,虽然被严格管控,但明岁的生活整体是平静的。何况还有钟家以强势的手段断了明岁的奶奶签订谅解书的念头。
这桩桩件件,明岁不敢说自己没有承恩,所以他给出了他的承诺。
“钟毓蘅,我知道钟家对我有恩,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所以我答应了你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明岁就更加直白了,“但钟毓蘅,我不喜欢你,我从来没喜欢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