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熠这才想起来杨春,道“不怪你,快起来吧。”
“劳烦杨爱卿先在这等会,连安的伤需要上药。”
对坐在灯火笼罩的暖色调屋子,萧连安将手臂伸给顾熠,却没有贴心地将衣袖拉上去。
顾熠将衣袖翻折,直到看到白皙如羊脂玉般的手臂露出发青发紫的淤青。
顾熠轻柔地将药膏涂在淤青上,萧连安一直在观察顾熠的神情,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开口道“都是小伤,你以前学武功的时候也受伤,可比我这个严重多了。”
“可我那么努力学武功,就是不想让你受伤。”越说声音越小,以至于后边萧连安都有些听不清。
萧连安看着顾熠执拗地抹了一遍又一遍,好像多涂几遍药,淤青就会消失一样。
萧连安看着差不多了,手臂向回收,却感受到顾熠拽住了她。
“我真的没事的,我不怕吃苦,要不——你也教教我武功吧,这样,下次我是不是就可以接住花瓶,而不是用手臂挡。”
顾熠也好似明白了什么,抬眼看着笑眼盈盈的萧连安,道“嗯,这桩案子结束,我教你。”
萧连安没想到顾熠真的就同意了,道“日理万机的皇上亲自教我,是独属于我自己的吗?”
顾熠也被她逗笑了,回道“嗯,只有你。”
顾熠好似在这一刻明白了,他很努力学的武功,护不了萧连安时时刻刻,那场差点淹没他的雪夜,萧连安没有幸免,阴谋算计,萧连安躲不过,今日手臂的伤痛,萧连安也疼着。
按照那日李心苓说的,顾熠自己去找了她。
见到顾熠,李心苓竟忽然想起她姐姐们出嫁的场景,每一张面容上都是,期待远比不上对未来的担忧。
可萧连安应该不是这样——
“李姑娘,说说大殿上你说的冤屈有何证据吧,如果证据充足,朕是很乐意替你伸冤的。”
“我父亲因中毒而死,太医院的太医可以证明。”
“那你怎么证明下毒的就是李暮忱?”
“除了他,还有谁?”
“那就是没证据了?朕听说老御史也并非什么好人,也做过欺男霸女的恶事,想杀他的人也不在少数吧。何况照李姑娘这么说,你的嫌疑也并非一点没有吧?”
李心苓没想到顾熠会说的这么直白,竟然直接将两朝御史描述成这般。
“李姑娘,你说不下去了,那我说吧。”
“为何你母亲疯疯癫癫被囚禁在郑府,你还要告诉她,是李暮忱杀了老御史,特意刺激她?”
“所以,李姑娘,你提供不了任何能扳倒李暮忱的证据。”
顾熠看李心苓应该是说不出什么了,便起身离开,走到门前道“不过,既然证实了老御史就是中毒身亡,朕会查出凶手究竟是谁?”
“他们去了郑府,让那个小厮找机会告诉他们吧。”李暮忱道。
“大人,为什么要纠缠这么多天,不直接把所有真相说清楚呢?”
“人啊,不能太聪明,会被堤防忌惮的?只有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最好的。”
“走吧,看看天真的萧大人是怎么打动府里的人开口的。”
李暮忱不怕萧连安打听到什么,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像他这样蛰伏十余年的人,谨小慎微惯了,永远不会将自己置于死地。
他果然在一个老仆发髻上看到一个金灿灿的发钗,是早上见萧连安时,萧连安戴着的,而下午见是却没有的。
次日,杨春和萧连安再一次来到郑府,不同于上一次只有他们两人,这次带了很多衙役。
“萧大人,什么意思?同朝为官,你这么做不妥吧。”
“郑大人,没什么意思,大理寺查案,正常的流程。”杨春回答道。
“发生命案的是李府,你带这么多人来我郑府,是觉得老夫好欺负是吗?”
“不敢不敢,我是后辈,实不相瞒,昨日发现了些蹊跷,今日再查查,还望郑大人行个方便。”
老人冷笑一声,道“带这么多人,把我郑府围了两圈,却说让我行方便,若是不能证明老夫所犯何错,老夫一定要去御前告你。”
杨春点点头,道“好。”
看着杨春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郑老头有些慌了。
杨春问道“郑大人,说实话吧?李夫人真的疯了?”
“我女儿疯了六年了。”
“那我只能自己问李夫人了。”
被两个侍卫架着拽上前的李夫人,浑身颤抖着,嘴里还絮絮叨叨着不知道说什么——
“李夫人,别装了,再装疯子,你女儿就要去陪你儿子了。”
女人毫无触动,还是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尖叫一会低语。
倒是李夫人身旁的婢女,瞪着眼问道“小姐怎么了?”
杨春没理她,看着一眼萧连安。
难道是他们猜错了?那些细节并不能说明什么?
杨春喊道“平时照顾李夫人的都有谁?”
几个小侍女颤抖着上前。
杨春问道“知道什么说出来,我就帮你们赎身,给你们一笔足够你们一家一生生活的银子。”
跪着的小侍女已经有一些动摇,却又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直到人群中冲出来一个小厮,跪在萧连安面前道“大人,我说,方才的可作数?”
“作数。”
“大人,李夫人死了。”
杨春一直盯着郑大人的表情,这个消息虽然令人惊诧,但杨春可以确定,是真的。
“你继续说。”萧连安道。
“李小姐几月前来过府里一趟,李小姐走后夫人就死了,但老爷却要压着夫人死的消息。命令谁都不许说出去。”
“那这个李夫人呢?”
“她是李夫人的妹妹,是河承县的县主夫人。”
杨春再一次看向女人道“县主夫人,知道什么就说吧,不用在下去请县主和你的孩子一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