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角堆滿了破碎的木板、鏽蝕的鐵桶與塌陷的鋼架,他彎身翻找,在一堆雜物中抽出一塊邊緣扭曲、卻還算平整的鐵皮。
將鐵皮傾斜,讓微弱的日光反射上來。
下一秒、映入眼簾的那張臉——白理整個人僵住,內心瞬間萬馬奔騰。
這是誰啊!?
輪廓是陌生的、五官卻又隱隱帶著熟悉,年紀看起來比自己小上不少,臉型更為稚嫩,眉眼乾淨,帶著尚未被磨平的少年感。
那不是他現在這具身體的樣子,也不是他記憶中任何一個時間點的自己,白理盯著鐵皮中的倒影,陷入短暫的當機。
很好、不只會做預知夢,現在連「借殼上身」套餐都一起附贈了,到底還能再離譜一點嗎?
用近乎驚人的自制力強迫自己接受現況後,白理深吸一口氣,現在不是追究為什麼的時候。傾身在牆角四散的雜物中翻找,很快從中挑出最熟悉、也最趁手的棍狀武器——掃帚
毫不猶豫地折斷前端掃垃圾的塑膠刷頭,只留下結實的棍身。
如果這裡真的是殭末,那最先要收集的是這個世界的資訊,在腦中迅速排好優先順序後,白理沒有再浪費半秒。
他貼牆前行,抓準空檔,閃身鑽進最近的一棟高樓,樓內昏暗破敗,空氣中瀰漫著腐敗與鐵鏽的味道。
白理沿著樓梯向上,不戀戰,能繞就繞。沒有多餘的時間停留,他不清楚這個夢可以維持多久。
爬上頂樓後,白理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站在高處俯瞰整個區域,視線所及,一片死寂。
正如陳豪彥所說,這個世界的規模不大不小,目測約莫兩個足球場大小,原本應該是熱鬧繁華的商業區。
高聳的百貨大樓林立,玻璃帷幕多半破裂,像是被野獸撕咬過的殘骸,街道上汽車歪七扭八地停靠著,有的翻覆、有的撞上路燈,車門敞開,彷彿駕駛在某個瞬間被迫棄車而逃。
路邊的小吃攤與商店櫥窗早已被洗劫一空,只剩扭曲的鐵架與碎裂的招牌,殘破不堪。
白理很快將地形記進腦中。
接著,他攀上建築物外牆,腳尖踩踏、手指扣住突起的水泥邊角,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過千百次,身體在高樓之間躍動,矯捷、安靜、精準,彷彿重力對他而言只是可有可無的限制。
他以近乎跑酷的方式,沿著建築外側高速前進,目標是這個世界的邊界。
不多時,白理來到區域邊緣,前方被濃重的霧氣籠罩,灰白翻湧,如同一道無形的牆,視線無法穿透更無法再往前一步。
白理站在邊界前靜靜觀察,接著伸出手,指尖觸及霧氣的剎那,並沒有想像中的刺痛、排斥或攻擊,就真的只是冰涼而濕潤的霧氣,
有些微失望的白理確認霧氣沒有任何攻擊性後,毫不猶豫地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