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青白色的天雷,从云层里,劈了下来。
那道雷,很粗,很亮。像是要把整个天空,都劈开。雷声,震耳欲聋。七皇子吓得,闭上了眼睛。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雷劈下来。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穿暗红色衣服的人。那个人,站在他的面前。背对着他。那道青白色的天雷,劈在了那个人的背上。那个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可他没有倒。他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替他,挡住了那道雷。雷火,在那个人的背上,燃烧。可那个人,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他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替他,挡住了那道雷。
"墨魆邪!"七皇子叫了出来。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
他坐在床上,喘着气。背上,像是还在疼。
他知道,那不是梦。那是他的前世。
他知道,那道雷,是天道的劫。
他知道,墨魆邪,替他挡了那道雷。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终于知道,墨魆邪为他,付出了什么。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墨魆邪的背,总是那么凉。
因为,那道雷,劈在了他的背上。
几千年了,那道雷的伤,还在。
第二天,七皇子去找墨魆邪。
墨魆邪正在画画。画的,还是一支白烛。
"墨魆邪。"七皇子说。
墨魆邪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睛,红了。
"怎么了?"他问。
"我想起来了。"七皇子说,"雷劫。"
墨魆邪的笔,顿了一下。
"你想起来了?"他说。
"嗯。"七皇子说,"老槐树。青白天雷。你替我,挡了那道雷。"
墨魆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说:"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七皇子说,"你的背,还在疼,对吗?"
墨魆邪没有说话。
"让我看看。"七皇子说。
"不用。"墨魆邪说。
"让我看看。"七皇子又说。
墨魆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转过身,脱下了外衣。
他的背上,有一道疤。那道疤,很长,很宽。从左肩,一直到右腰。像是,被什么东西,劈过一样。疤的颜色,很深。像是,青白色的。和那道天雷的颜色,一模一样。七皇子看着那道疤,眼泪,掉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道疤。疤很凉,很硬。像是,一块石头。"疼吗?"他问。"不疼。"墨魆邪说。"骗人。"七皇子说,"怎么会不疼。"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那道疤。每划过一寸,他的心,就疼一分。他终于知道,墨魆邪为他,付出了什么。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墨魆邪的背,总是那么凉。因为,那道雷,劈在了他的背上。几千年了,那道雷的伤,还在。
墨魆邪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穿回了外衣。
"华光,"他说,"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七皇子说,"永远都不会过去。"
他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墨魆邪。他的脸,贴在墨魆邪的背上。那道疤,硌着他的脸。很凉,很硬。可他觉得,很暖。因为,这道疤,是墨魆邪爱他的证明。"墨魆邪,"他说,"对不起。""不用说对不起。"墨魆邪说,"我愿意。"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窗外,月光洒了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很近。七皇子的眼泪,浸湿了墨魆邪的衣服。可墨魆邪没有动。他只是,默默地,站着。让他抱着。他知道,华光需要这个拥抱。需要,把几千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那天晚上,七皇子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水。漫天的大水,淹没了一切。水很冷,很深。他看到,墨魆邪,站在水里,护着他。水,漫过了墨魆邪的腰。可墨魆邪,把他举过了头顶。然后,画面一变。是火。漫天的大火,燃烧了一切。火很热,很烈。他看到,墨魆邪,站在火里,护着他。火,烧到了墨魆邪的衣服。可墨魆邪,把他护在了怀里。水劫。火劫。他都想起来了。五道劫,他已经想起了三道。雷劫。水劫。火劫。还差,风劫。和心劫。他知道,很快,他也会想起来的。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可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他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五道劫,已经想起了三道。还差两道。他不知道,全部想起来的那天,会是什么样子。可他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了。"墨魆邪,"他轻声说,"我会全部想起来的。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