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本是人心生出来的东西,未必全是恶。”杨昭指尖轻点桌面,“就像刚才那片叶子,它扑过来或许不是想害人,只是想宣泄恐惧。如果能找到执念的根源,帮它了却心愿,说不定就能化解。”
杨云升抬眼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深意:“你想主动去找那些散落的执念?”
“与其等着它们找上门,不如我们先动手。”杨昭语气坚定,“叔公说过,执念是巨树的养料。若是能化解掉一部分,既能减它戾气,也能护着人间安宁。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看向院角的梦女叶,“化解后的执念,会不会变成克制它的力量?就像以毒攻毒。”
杨云升沉默片刻,忽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这个思路可行。”他站起身,从行囊里翻出几张泛黄的符纸,“我这有几张‘寻踪符’,能感应到执念的气息。你们分头去找,遇到解决不了的,用符纸传信。”
他将符纸分给众人,最后看向杨昭:“你的灵力能弹开执念,本就是最好的‘钥匙’。只是切记,莫要被执念缠上心神。”
杨昭接过符纸,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忽然觉得那残留的法印暖意又清晰起来。她望着院外连绵的山峦,仿佛能看见无数执念叶片正乘着风,散落在市井巷陌的某个角落。
潘多拉的魔盒已然开启,但盒底未必只有灾祸——或许还藏着救赎的可能。而他们要做的,便是循着那些散落的执念,一点点找回被遗忘的心愿,最终将那株困在三界夹缝里的巨树,从无尽的怨怼中拉出来。
堂屋里的商议定了方向,担忧却像藤蔓似的缠上每个人的心。杨大成把杨昭拉到一旁,并不大同意她和杨云升的讨论:“昭昭,你怀着孕呢,那些邪门玩意儿沾不得,再怎么说你也得顾好你自己和孩子呀!”
“爸,您忘了笔记里写的?梦女叶现在是我养着,只有我的血能跟梦女叶对上话,化解执念也得靠这层牵连。”杨昭帮他理了理衣襟,语气软下来,“我会小心的,您和游方、梓柯,还有叔公都在,还能让我出事不成?”
杨大成被堵得说不出话,恨不得当场就狠狠给自己来上几巴掌。如果不是自己年轻时东跑西蹿不靠谱,老爹也不至于越过他让杨昭来养这棵鬼东西。他种的因,怎么全让女儿承受了果?心中懊悔万分,又不好在杨昭面前表现,杨大成由是只能叮嘱:“那也得等你把身子养结实了!这阵子不许瞎折腾,每天的静心诀得练够时辰,我盯着你!”
游方也凑过来,拍着胸脯保证:“师姐放心,我跟师父学画符,保管画得比谁都灵,到时候给你贴满全身,妖魔鬼怪近不了身!”
杨云升没多言,只是默默从衣兜里翻出几瓶固本培元的药膏,塞给杨昭:“每晚睡前涂在手腕,能稳住灵力。”
众人虽仍有顾虑,却也知道拗不过杨昭的性子,只好各自回去打定主意苦修——杨大成抱着符纸和朱砂,在房间里画得废寝忘食;游方捧着杨云升带来的书本在院子里各种走位,苦练阵法;杨云升则时常站在院角的梦女叶前,不知在琢磨什么。
唯有王梓柯没有半点灵力,暂时参与不到这些活动中去。但他也没闲着,留在山庄的这几日全身心守着杨昭,每日陪她练静心诀,帮她按摩,留心她的一切,尽量让她少为幻境里的事伤神。可他手头的工作催得紧,一周后终究到了该离开的日子。
“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立刻回来。”离开前一晚,二人散完步后在房中相谈。王梓柯声音低沉,带着不舍:“这阵子别逞强,有任何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半夜也没关系。”
“我知道。”杨昭握着他的手微笑点头,同样叮嘱:“你也别太累,按时吃饭。”或许是灵魂的融合已进行得差不多,她现在已分不太清两个王梓柯的区别。所以当面前的人俯身亲吻她额头时,她的心里已完全没有了别样的抗拒。
王梓柯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一变化,于是他的吻又顺着脸颊,落在她的唇上。呼吸与呼吸交错,不同于以往的浅尝辄止,这次带着克制许久的灼热。王梓柯的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皮肤,像是在确认这份温热的真实。
情动时,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杨昭的指腹陷进王梓柯后背的衣料里,那里早已被薄汗浸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果香气,混着彼此急促的呼吸,变得黏稠而滚烫。他的吻慢慢下移,掠过下颌线,落在颈窝处,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让她忍不住微微仰头,喉间溢出细碎的轻吟。
“梓柯,不可以……”墙上双影交叠,在几乎要融为一体之时,杨昭推出了其间的缝隙。她还没有做好与他再次亲密的准备,便护着小腹推脱:“宝宝还小,再等一等。”
“嗯。”王梓柯在她手背上一亲,他原也没有打算对她做些什么,“我心里有数,我只是想亲亲你而已。”
杨昭的脸颊“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似是全身都在发热。她伸手想推开王梓柯,却被他牢牢握住手腕,按在枕侧。
“今晚……我陪着你。”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很难说出一个不字,杨昭轻轻“嗯”了一声,往床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被褥间渐渐染上彼此的温度,王梓柯将她拥在怀里,紧紧抱着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小腹里微弱的动静,心中无限踏实。
也许也许,再过不久,他就可以向她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