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野云跟着许岳,表情还是懵懵的。
此时,他们一行人正在下山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素罗那个问题过于振聋发聩,丁野云听完后,一直不说话,许岳牵她袖子,她也没反应,拽着她走,她也就跟着走。
看她懵懵懂懂的模样,明怀澄皱眉,和凤翎咬耳朵:“她真的没问题?”
凤翎眼神儿在前面二人身上一转,小声说:“看起来……还凑合?”
呼吸均匀,面色红润,起码外观上看起来是个非常健康的人。
至于神情恍惚……
见过妖魔的人,也没几个神情自然的,她和妖同住一个山洞里,还聊得有来有回,想来三魂也比一般人强大,回去休息几天也就好了。
明怀澄听罢,仍皱眉望向前方。
忽见丁野云脚步一停,将袖子抽回,许岳手中一空,回身而望,丁野云后退两步,轻轻摇头,转身,直面上明怀澄的目光。
与明怀澄骤然对视,她面上一红,随即移开目光,盯着地面,脚下彳亍,不过倏忽犹豫,她左右一看,双手握拳,脚下一蹬,撞过明怀澄,就往山上跑了。
明怀澄一个趔趄,稳住身形,看她左右躲开树木,兔子一般,钻入深林,不免有些好笑。
还不等她说什么,许岳急忙跑来,双手不住捻着衣角:“仙长……仙长莫怪,野云她……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她一心求死,上山竟然还带了东西?”凤翎毫不留情戳穿。
许岳嗫嚅半晌,挤出一句:“仙长,仙长答应救她的。”
“没说不救啊,”明怀澄既感无奈,又觉好笑,“定是凤翎吓到她了,让她有事儿也不敢说,这才跑掉。”
忽然头顶一口黑锅,凤翎叹了口气:“怎么赖到我身上,那现下追上去?”
“只能追了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明怀澄看向许岳。
许岳顿感安心,双手握拳,大拇指摩挲摩挲指节,率先走在他们前头,替他们带路。
丁野云跑的,只觉得一颗心要从嘴里吐出来,脚下还是一步不敢停,望到山洞,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她向前扑去,手脚并用踉跄几步,连滚带爬到了山洞口。
顾不上喘匀气,丁野云挤出一声:“素罗……苍仞……”
苍仞早就听到她奔上来的声音,只是现在专心给素罗当凭几,假装没听到。
素罗趴在苍仞身上正闭目养神,乍一听见丁野云的喊声,回神睁眼,顺手在苍仞背上撸两把毛,方才开口:“怎么了?”
“你们跟我一起下山吧。”丁野云说。
素罗一懵:“什么?”
丁野云朝着声音方向,几步奔进来:“你们跟我一起下山吧,村里早就知道你们,你们就去我们村里,我们一样养着你们,给你们立祠,你们想要功德,不用再在山上捉人,一样能有。”
她边说边伸手,急切想要握住素罗,苍仞见状,立即起身,将她顶翻在地。
丁野云不曾防备,摔了个屁-股墩,不等起身,又道:“我是真心的,不是哄你们,我怕你们不信,我一个人回来的!”
丁野云心中擂擂打鼓,期待听到他们的回应。
从一息,等到一刻,丁野云剧烈跳动的心脏也逐渐平静下来,素罗和苍仞还是没有回应。
明怀澄他们早就到了洞口,等了半晌,不见答复,明怀澄摇摇头,长呼一口气:“人家问你们呢,成不成的,好歹回句话呀。”
丁野云立刻回头看,见三人都在洞口,她僵在原地,勉强动了动脚。
“你不怕他们,倒有点怕我?”明怀澄笑道,“我又不会用大棒打晕你带回去。”
许岳默默上前,与丁野云站到一起。丁野云见状,心下稍安,才又问:“你们跟我一起下山吧?”
黑暗中,素罗轻笑一下,颇有些自嘲:“你向后退些。”
等二人退到洞口附近,素罗才一点点挪出半个身子:“你看我这样,能下山吗?”
丁野云第一次见到素罗的模样,她愣在原地,瞪大双眼,视线从上而下,落到几只蜘蛛脚上。
素罗见她怔住,又要退回阴影里:“你自己回去吧,回去后不将我们名字说出去,就算作答谢不杀之恩了。”
未等她全退回,只见丁野云扑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原来,这几天你不肯露面,是怕吓到我……”
素罗怔住,看面前人眼眶叫泪沁红,也不忍将手抽回来。
或者,她也不想将手抽回来。
自从变成蜘蛛,她的手一直冰冰凉凉,难以热起来,苍仞也不能时时刻刻替她暖手,她早已习惯了冰冷。
现在,这双没有血色的手,被握在略显粗糙的手里,素罗只觉得整双手都被她的茧子烫到。
苍仞看出她的动容,回到她身边,用鼻子拱了拱她。
素罗这才回神:“你心动了?”
苍仞又拱拱她。
素罗摇头:“可是,不可以,我不能去他们村里,且不说那半妖辱我,向我强输妖气,我现在天魂离体,万一控制不住,滥杀无辜,纵万死不能抵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