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却心甘情愿。
我打算就称自己和科学都无法解释的东西,为爱情了。
我是池小鱼,准备迎接自己有且仅有一次的,青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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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人生的第二面
by 贺忆
被负责人通知到歌曲命运的时候,正好是阴天的傍晚。
秋色被雾霾完全覆盖,喇叭声,吵架声,从灰到白的天际线,不管过去多久,在记忆里都异常清晰。
视频中央,当红的男星笔直而立。
他盛情演唱,面部狰狞。音域受限,自然是不伦不类。
……其实是难听得要死,歌怎么可能是这么唱的。
我点点头,露出任你们处置的无奈神情,但并未接受他们的敷衍对待。
视线向下。
词曲一栏,是完全陌生的名字。
好像懂了这场交易的本质。
改掉几个字,末尾加入几个和弦,现在这是他们的作品了。
……
这就是当年一头热想进的圈子,草台班子就算了,还是演得也很潦草的草台班子。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新人,哪可能卖得起这个价?说是合作,其实就是当个枪手啦……非要我们把话说清楚么?
你的最大价值是换取利益,你的灵感,才华,唯一的意义,干嘛不好好珍惜?我们是惜才,不想埋没好的作品。
……够了。
年轻气盛可能会捆绑某种执着,从今天回看,完全可以走向另一个方向。
比如,立刻止损。
我也不奢望靠这个赚钱了,就只是释放,人权太小,听众耐心有限,录音室向来透不进光。
而事实证明,境况太窘迫也是会被动激发人的潜能的,这里面竟然也有一些说得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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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又下雪了,夹杂在庞芜的风里,和初来那天一样刺骨。
好像还是没有习惯,寒冷不止是温度低。
我开始讨厌一切,
把愤恨写进歌里,倒不是希望被共情,只因它是唯一的发泄方式。骂是骂了,然后继续陪笑,就这么简单。
……
群众总是很莫名其妙的。
没多久,近乎“发疯”一般报复社会的作品乐评人相中推上流媒体,一炮而红。
被誉为21世纪的反叛精神。
太荒谬了,被赶鸭子上架一般推到摄像头面前的那刻,我满脑子都是,太荒谬了。
很多人开始爱我,说找到了世界上另一个灵魂密友——她们应该只是爱我的脸。第一次大规模涨粉发生在一场露脸活动之后,加上那首发疯之作,构成大众眼里的初始印象。
“不被世人理解的,孤独的音乐天才。”
越来越多这样的访谈和评价。
……
不成文规矩基本的一条,学会包装欲望。浓烟和酒气,是我从反感到最熟悉的东西。男男女女以艺术之名,行不轨之事,有些事比想象中的更挑战人性下限。久而久之,那种意义上我变得无欲无求,蓦然闯入视野的画面着实难忘。
成名的甜头不等于快乐,一场场饭局,一次次节目,一个又一个的搭档cp——
我终于意识到,我不是想做明星。
只是想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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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了这些,不代表我就是个多出淤泥而不染的好人了。
人是习惯美化自己的生物,极端环境下待得太久,多少都会被激发出——人性的第二面。
某个平常的傍晚,唱片公司ceo代替经纪人,拿着下周的工作安排表走过来。
余晖照在简陋的工作室,还有她的脸上。
试一试吧。
我说好。心里却觉得,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工作,生活,很多时候她都陪着我。
偶尔会泛恶心,不是她本人恶心到我了。没由来地想起那个写出第一首歌就连夜赶到车站的少年,已经特别远了。她问怎么啦,公式化但恰当的关心。我没回答,反问,如果有天很有钱了你会怎样?
离开这里吗,或者赚更多的钱。
钱啊。明明是单选题。她笑着答。
……
说实话,说实话。
我也有过一夜暴富的幻想,用在推广上,少喝几杯低声下气的酒。
想法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
看到才华横溢的后辈,第一反应却不是欣赏,大脑不受控地想:你的作品有没有被人冒名顶替过?拿来当作是我写的怎么样?
……
故技重施吧,当一回事件中的恶人。
合约到期时,ceo和我分手了,她说我根本不爱她。
但我本来就不爱她。
那双泛红的眼睛却让我有些意外,她竟然当真了。这位雷厉风行,看起来根本不把所谓爱情当回事的上司。
当真了。
多难以相信的事。
所有人都必须要为了这个破爱情死去活来吗?这是什么特定的kpi?
我也许终于妥协,继续为不明白意义的意义生存下去。
说不准妥协还是自觉选择,
在注定弱肉强食的地方,是不是清醒的沉沦,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