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准备迎接新生活,成梦帆亦然,她与白雨分别的第二天就踏上了归乡的旅途。
“遇到危险一定要打电话!”临出发前,白雨又想挽留住成梦帆被她伸手推开,“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距离发车还有十分钟,未上车的旅客请尽快上车。】广播里已经响起了她乘坐的车次的播报声,时间不再充裕,二人的道边匆匆,过了检票闸口,回头再望时,白雨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手。
等我。成梦帆用口型对白雨说完,就提着行李奔赴车厢。
再磨蹭就真的来不及了,行李箱也有重量,一路呵斥带喘,以为走到站台就万事大吉,一看车票车厢两眼一黑,连忙又拉着行李拉杆朝前奔去,紧赶慢赶,终是上了火车。
成梦帆这次买的是硬卧票,比硬座舒服不少,可以躺平睡觉,唯一可惜的就是火车上的信号不好,除了睡觉也找不到其他事干。
刚经历过剧烈运动的她连呼吸的节奏还未恢复平稳,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自然是无半分睡衣,刚躺下就又坐起来看着窗外景色打发时间。
成梦帆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风景飞速闪过,先是树木,再是田地,再是树木,无聊的产经不可避免的思绪亦如此倒退着,强拉着她一起回忆起过往。
时间过得真快,她闲来无事的想,这转眼间她就成了毕业生,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原本的预料。
在遇到白雨之后,自己无聊的人生像是按下了加速键,剩余两年的大学生活眨眼而逝,混乱精彩程度她自己都难以置信。
成梦帆心如明镜,刚开始的她接触白雨的目的是不单纯的,曾只希望那笑颜只为她一人展露,在第一眼见到白雨的时候心里那莫名的熟悉感起了作用,另一个就是她当时迫切的想要找个好说话的人拯救社团。
目的并不纯粹,甚至还想用些偏激的想法对白雨做什么的她,反倒在发现被白雨做同等事情后,难以接受,还真是双标,成梦帆如今反倒心甘情愿的被白雨所用。
她的手摸向心口,感受来自胸腔内部的振动,“这颗心脏好像真的在跳动了。”她不自觉的喃喃出声。
是她真心喜欢上了白雨,这个位置不再像之前那样被无数因她心中的念想随意改变。“小姑娘,你说啥呢,学习学傻了嘞?咱的心脏一直跳动的,那要不跳,不成了死人一个?”
坐在对面床的大娘听见了成梦帆的低语,搭话道,“学习太苦了,是该放松放松。”
“是,是我学傻了。”成梦帆回应道,她现在早已成了鲜活的一个人,不能说是白雨赋予了她的新生,更应该是这两年的经历让她逐渐从阴暗里走出,做出改变。
如若在刚升入大三那时,有个声称事未来的自己同她讲,李木子,杨青青会和你渐行渐远,白雨将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成梦帆大概会把未来的她当成骗子挥手赶走。
和自己的好友翻脸,这怎么可能?一个是自己的引路学姐,一个是与自己一同成长的闺蜜,思来想去都觉得发展魔幻。
火车上的人不多,她这小房间,只有她和大娘两人对床而坐,自成梦帆说出那常人无法理解之语后,大娘一路上都想尽办法和她东扯西扯。
毕竟大娘年纪在那,和年轻人还是有些代沟,但大娘的接受程度出乎意料的快,没聊一会儿,两人就熟络了起来。“大娘一个人是去做什么?”
两人聊的时间很久,但话题大多都在成梦帆自己身上,她说的口干,借着口渴的理由顺势把话题引到大娘身上。
“我啊,害,我没什么目的地。”大娘看着窗外,“我就是去旅游,火车开到哪我就去哪里旅游。”
“我啊,为了我的丈夫,孩子,还有我的父母,忙忙碌碌一辈子了太累了,真的想休息一把。”大娘的语气惆怅,带着不易察觉的感伤,“我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看风景,看看这座山再看看那条河我就知足了。”
大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讲起了自己的故事,她嫁人嫁的早,在对爱情都没深刻了解的年龄被父母以门当户对为由嫁给了她的丈夫,她性子温吞,在婆家也是能忍则忍,因为她还有孩子。
“我的牵挂太多啦。”大娘笑着摇头,“所以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追寻自己的梦想,小姑娘,趁着年轻别害怕,多尝试些总归是好的。”
可惜,人与人的缘分止于下一站,大娘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和成梦帆道别后背着登山包下了车,此时这包间只剩下她一人。
过了几分钟,火车又启动了。窗外的景色大体相同,由平原进入了丘陵,又驶入山林,翻过了一座山紧接着下一座山便又来了。
没了聊天的伙伴,她逐渐产生了困意,支着下巴眼皮耷拉着,视野逐渐模糊,倚在墙上任由大脑陷入沉睡。
火车一路晃晃悠悠,她的意识也沉沉浮浮,睡了醒醒了睡,唯有听到售货员推着小车在走廊里扯着长调卖着:“盒饭,泡面!最后一趟最后一趟!”时她才会从美梦中立刻清醒,在售货员来到她的包间前时叫住人,买一份饭或者泡面再看会儿窗外的如出一辙的风景,循环往复。
每次坐上火车,她便总有那么一个阶段,这次剩下一笔钱,又可以给自己文游添砖加瓦,接着就是坐到屁股酸痛,骨头嘎吱作响,发誓下次一定做飞机飞回去,最后就到了,还是火车值当,这一眨眼就到了目的地。
窗外循环的树与山终于变成了自己熟悉的模样,她能认出这座山头,又看见了熟悉的楼房,在听见了车内的广播之前,成梦帆就提前预判:“回家了。”
成梦帆这人生总是进行着那些个嘴硬阶段。自那次被白雨带走后,她曾不再想面对父母,一度下定决心不再回那伤心地,要回去也是等自己干成一番事业后,把自己的耀眼经历摆在父母面前,绝不回头。
偏偏又是自己推翻自己的誓言。
可如今,她拉着行李箱在刚毕业时就回了老家。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景,这次只有她一人回来。
连成家父母都没想过人会突然回来,在一个寻常不过的周日下午,成家大门被敲响。
“谁啊?”门内是她听了二十几年的声音,是她相处了二十多年的人,可当门内人人的脚步一步步朝着她们的相隔之处靠近时,她还是紧张起来。
再吵一架?她可是想好了,这一次要和父母好好谈一谈,所以不能生气,要冷静的,把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的立场与父母交涉,是与上次匆忙离去相比更郑重的宣告与道别。
可是——
“啊,帆帆怎么回来了?”当门应声而启,熟悉的两人又一次碰面,成梦帆的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真是没用。成梦帆暗骂一句,面色如常,“我答辩结束了,回家也是想和爸爸妈妈谈一谈我之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