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霜直接拨通了苏林瑞的手机号,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通。
“学姐,听说你回来了,咱们什么时候有空聚一聚?”乔霜兴奋地说道,“其实我对陶瓷有点兴趣。”
“小霜,对不起啊,我弟弟对你多有冒犯,那天你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他只是简单的发酒疯,没想到他刚刚哭着回来,我一问他说他喜欢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几次去找你都被你给撵了,他现在油盐不进,我爸妈已经混合双打了,我也劝了好几回。”苏林瑞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小子现在倔得厉害还是不死心,我真是后悔让你俩认识,让你遭那么大罪,受那么多委屈,你肯定是看在8年前跟我的交情上给我这个面子,我都没脸见你了,以防万一我弟去找你,我以后少跟你见面,少给你添麻烦,就这样吧,我先挂了啊。”
乔霜本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对方就挂断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乔霜一路上没有了喜悦,满脸愁苦,思绪飘渺。
8年前。在乔家,母女俩在吃早餐。
“来实习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乔莎问道。
“挺好的,那个带教的苏林瑞还挺不错的,技术和服务在那批里面算是比较优秀的。”乔霜有些为难地说道,“就是感觉她人太好说话了,好多新人来麻烦她,我们要不要管一管?”
“新人都有各自的带教负责人,又不是完全无助,况且老带新有奖金制度制衡。”乔莎说道,“我也知道她的表现都不错,但优秀和善良也必须要长出自己的牙齿,童话故事里才有白马王子拯救,现实的人性也是一套生存规则,她要晋升,更有必要通过这项考验。”乔莎把手搭在乔霜的肩膀上,“你现在刚成年,扎根在基层可以让你看到很多课本上学不到的知识,锻炼你的耐心和细心,不要着急想着上手术,你的经验太少,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心感受也是一门学问。”
乔霜没再说话。
母亲说得对,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成长,也许并不是单单针对某一件事,而是发散性地查漏补缺。毕竟人都是扮演多重角色,拥有多重关系,很多问题往往不止一面。她坐在车上这样想。从前顽固守旧的用人单位制度让她先入为主的第一反应就是尽可能地为劳动者排忧解难,但作为一个领导者,不能单方面考虑组织的问题,劳动者能力地提升也是重中之重。
她来到更衣室,还没到上班时间,两个新人围着苏林瑞,“昨天那个‘最美白衣’给谁投票了?”
“其实这个投票只是个参考,没有太多的意义,凭心而投即可。”苏林瑞说道。
乔霜直接经过她们,没有跟他们打招呼,也没有加入交谈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其中一个新人问道,“那小霜投给了谁?”
乔霜被cue到有点无奈,但还是客气地回答,“中白。”在面对两位同期新人地呆愣注目下,她解释道,“它身上又发现了烟头疤,我想它也默默忍受很多。柔软的外表和纯善的内心不该被肆无忌惮地践踏。”
新人们有些发愣。
“中白也是我们的成员。”苏林瑞说道,“小霜也很关心我们的同伴。”
乔霜有些不好意思。
正当乔霜穿戴好的时候,苏林瑞对着两人说道,“好了,你们回到岗位上去做准备吧。”两人还意犹未尽,好像是没听到一样,直到苏林瑞开口说道,“下次再来说吧。”两人才就此作罢。
乔霜也准备离开之时,苏林瑞突然拉住了她,“你昨天收的那个保胎的孕夫,还有他的家属一直紧张孩子的性别,你不要只顾着普法和科普知识,他们听不懂专业术语,情绪一上来就会觉得你在忽悠,尽到本分义务就好,多观察他们的情绪,实在不行就找人帮忙。”
乔霜有些震惊,她点点头。细想起来也的确如此,医护之间也是人性,医患之间更是人性,有人在的地方免不了利益之争,自己还是太单一了,这是从学校过渡到社会中非常重要的一课。
乔霜意识到了自己的人生课题,也多亏了苏林瑞的提醒。但她已觉察到苏林瑞的课题点,或许她也需要提醒。她看着苏林瑞有些愣神。
谁知刚两个新人,此刻又来了两个新人来找苏林瑞说说笑笑。
跟苏林瑞同期的小于进来,见此情形就说道,“好了好了,又不是你们的ai,多经历一下就知道答案了,不要杞人忧天了,还有2分钟就要到点了,赶紧出去吧。”
苏林瑞这才解围。
常言道当局者迷,而旁观者清。人无完人,谁都要接受修为。自己尚且如此,何况要职干部。作为一个领导者,发现问题,就应该积极解决,而不是袖手旁观。面对像苏林瑞这样的优秀人才,惜才并委以重任才是一个领导该有的大格局;若是忌惮而眼睁睁看着她被毁掉,那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既然老天让自己看到了这般状况,说不定是来日的自己对着此时的自己呐喊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