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直冲宁雁回的脑袋而来,眼看着大难临头,坐在轮椅上的蔺晚风陡然拉了宁雁回一把。
男人踉跄两步,转头怒视恩泽凯。
“你干什么?”
恩泽凯手中握着斧子,视线落在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笑容,“我只是想试试,异种的领域内,要是不是在游戏正常死亡,是不会死亡的。”
“你这么好奇,就抹自己脖子,拿我的脑袋测试,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宁雁回抬手,眸中银光流转,银甲枪就要召唤出来,手腕被一把握住,转头,蔺晚风冲着他摇摇头。
*
卫初拎着枪,漫无目的走在山上,山间雾气浓浓,可见的距离不过是三五步。
枪支没有她的异能好用,左右杵着枪枪托落在地上,权当登山杖,右手捻有一支半米长的木枝,树枝顶端还有一处新发嫩芽,被金光包围。
“哪里会有狼啊?”
周边都是寂静的山脉,别说狼,她这一路来,就是连鸟叫都没听闻,更别提狼,整个异种的领域仿佛与世隔绝。
走了有一个小时差不多的路程,卫初找了处树桩坐下休息。
垂眸,不过注意力一直留意周边。
“飒——”
手中的树枝飞出去,刺进血肉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踩着野草走近,迷雾时而散开时而聚拢,她刚才发射出来的木枝插着一直灰白色皮毛的野兔。
一击毙命。
拎起来,野兔脚尖的位置正好与她的手肘齐平。
后腿紧实,抽出将兔送死的树枝,把兔子送进背篓,继续前行。
背篓中装有五只野兔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山中的空气变得湿冷,雾气像是有了生命,一个劲往眼前凑,下山的路变得异常艰难,上山不过用了半个小时,下山天已经完全黑透。
村子门的老槐树下挂着一战暖黄色的灯笼,和屋子中的灯泡亮度差不多。
迈下最后一阶,昏黄的灯笼下站着佝偻的老人,之前领她进村子老人。
卫初目不斜视进了村,老人叫住他。
“第十二位旅客。”老人说:“今天山中有狼吗?”
卫初回头,老人满是褶皱的脸皮在昏黄的灯光下忽明忽暗,脸颊上沟壑更甚。
“无,不过猎到几只野兔子,晚些我送到食堂去。”
卫初说这话的时候在试探,毕竟食堂中只有野菜,还是拿水焯过,要是她送几只带油水的活物进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她仅仅是静静看着老人,等着他做反应。
出乎意料,老人只是点点头,颇为惊悚地道谢:“麻烦你了。”
老人又说:“你回来得晚,晚饭放在食堂的保温桶中,先去吃了再回去休息吧,顺带可以将猎物送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昏暗的原因,卫初总感觉老人说猎物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枪支被他当作登山杖,此刻下了山,枪托上还沾染了不少泥泞和野草。
“行。”她应声,背着背篓按照记忆再雾中摸索往食堂走。
往前走出几步再回头,原先老人站着的位置空无一人,卫初捏着枪支的手紧了紧,继续往食堂走。
“褚卫!你回来了!”宁雁回站起身,眼尖地发现少年身后背篓中装满猎物,上前接手,瞧见满框的野兔子,他激动的热泪盈眶:“这是夜宵吗?”
这几顿光是青菜白粥他就要退化成食草动物,终于可以吃点能活下去的东西。
不等他撸起袖子准备来一场轰轰烈烈烧烤,手中的背篓就被不知道哪里钻出来小孩接手。
“你干嘛?!”
卫初和蔺晚风正交换情报,门口的动静传来,宁雁回和不到他腰身的小孩抢一个盛满猎物的背篓。
宁雁回咬牙往回拉,“死小孩怎么力气这么大?”
眼看着他要和一个似是异种的生物动手,卫初及时按住他,但转头和小孩说,“野兔是我猎到的,按理来说应该有我一份。”
“不行,要吃明天做成菜配粥,反正你们就是不能吃。”
宁雁回满眼都是那几只兔子,拽着背篓说什么都不肯撒,侧头拉伙,“蔺大碗难道你不想吃肉吗?”
蔺晚风推着轮椅靠近,停稳后十指交叉放置在腹前,转头问小孩:“为什么今晚不能吃?”
随着他话音落下,男人的瞳色转为妖冶的紫色,声音多了几分蛊惑:“你们要拿去给谁?”
“因为……”
“因为,”小孩甩了甩脑袋,眸中跳跃的灯光逐渐黯淡,乖乖开口,“因为要供奉给狼人。”
卫初和蔺晚风对视,宁雁回一时间也忘记用力,手中的背篓被小孩一把抢走,几步就窜进迷雾中消失不见。
“我的兔子!”宁雁回抱着脑袋哀嚎,人就像是被抽了脊髓,萎靡不振。
蔺晚风说:“既然藏有供奉一说,村子里对于狼人并不是完全敌对状态。”
“确实。”卫初思索,之前送饭的小孩对于狼人来说,眼中的恐惧也不似作伪。“不过来这么多天,除了他一只狼,我就没有见过其他,”
他指的是宁雁回。
“我的肉!!!”
卫初嫌吵,一把捂他的嘴,问蔺晚风,“怎么说,有没有任务?”
后者摇摇头,放置在腹前的两手分开,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的规整纸条,“询问过了,不过我和宁雁回暂时都没有类似的任务,不排除时间没到。”
毕竟卫初收到任务和恩泽凯收到任务并非同时。
宁雁回被捂着嘴巴默默流泪,卫初嫌弃挪开手,反手将宁雁回落到自己手背的泪水擦在他衣服上,“行了,明天带你上山去整两只兔子。”
话一出,生无可恋的男人陡然支楞起来,“那还说什么,我现在就去睡觉。”
卫初:“……”
蔺晚风挪开轮椅,将打饭窗口的保温桶放在腿上移动到桌上,“凑合吃一下,晚上饿着休息不好。”
卫初执筷,思考再三,问:“要不你明天和我们一起上山?”
毕竟蔺晚风现在就是一个残废,谁都能上来踩两脚。
蔺晚风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反应过来,莞尔轻笑:“太麻烦了。”
山间的路崎岖,他一没有行动能力,上去可能要费一番功夫,带着他只会浪费时间。
卫初耸肩,不再坚持,“照顾好自己。”
饭后回到屋子里,村庄像是陷入了寂静,一夜无梦。
清晨的空气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感觉清新不少。
开门,站在门口伸懒腰,等着送饭的小孩过来投票。
这一回,小孩过来时候没有带那个巨大的抽签箱,只是装着清淡早饭的瓦罐,瓦罐里是清粥和用野菜腌制的咸菜,不过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没胃口就是了。
喝粥的时候,卫初状似不经意询问:“今天不用投票吗?”
“不用,”小孩收拾餐盘,言语冷淡不少,“昨晚有人遭受狼人袭击。”
小孩一本正经解释:“只要有人被狼人袭击,所有人都是要去食堂进行裁决。”
也就是当面投票。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送饭的小孩现在还没有离开,等着她吃完饭带去食堂裁决,卫初放下瓦罐,随口问:“来了有两天了,还不知到你叫什么。”
“十二。”
“嗯?”
小孩深吸一口气,说:“因为我主要负责第十二号旅客,所以我叫十二。”
末了还贴心举例子,指着隔壁九号旅客的房子,“他负责九号,他就叫九。”
卫初点头:“所以共有十二个人?”
“对。”十二利落收起瓦罐,端着托盘准备出门,迈出门前特意回头,“你现在要去食堂,别忘记。”
卫初起身,疑惑:“你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