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骇人的是那张脸,它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眉骨与下颌的线条却锋利如刀刻般,偏偏唇瓣透着点病态的红。眼窝深陷,里面没有丝毫眼白,只有两团纯粹的黑,像是两个看不见尽头的洞穴,望不见半分情绪,却又像能吸走人的魂魄。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修长异常,指节分明,肤色也一样的惨白,指尖却泛着淡淡的粉。抬手时,手腕处的衣料滑落,露出一截细瘦却有力的小臂,皮肤下仿佛有淡光流动。
竟是化出了人形,它的动作带着种浑然天成的妖媚,站在那里时,像是易碎的瓷娃娃,正等着被人好好保护,又像是蛰伏着致命危险的精怪。那双空洞的黑眸死死盯着黑袍人,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莫名脊背发凉。
“坏的,东西。”化成人形的小纸人慢慢的转过身,嘴角咧出了一个弧度,“主人,主人!”那人像是一条小狗一样踉踉跄跄的跑到秦陨身边,戳戳他的脸,又晃晃他的手,“还好吗?怎么样!”
“咳咳……秦怀瑾!秦家怎么会有你这种丢人现眼的孽障。”黑袍人无力的跌在地上,“想我秦家,世代都是如此供养圣物,偏偏要断在你这!”
秦陨来不及研究小纸人,只是愤怒的吼道,“我哥到底为什么会死!”小纸人像是接收到什么命令一般,一道红光瞬间去到了黑袍人身边。
它威胁般的捏住黑袍人的脖子,“咳咳……额!……”黑袍人慌乱的挣扎,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悄出现在了秦陨背后,“额!”一记长鞭落在秦陨的胳膊上,瞬间血液开始往外渗透。
而小纸人手中那个黑袍人,瞬间化为乌有,那不过是个虚影!“呵呵。”长鞭又要落下,秦陨慌忙躲开,顾不上疼痛。他反手捡起地上的铜钲,血液尽数被铜钲渗了进去,“天地玄黄,日月昭彰。今以血祭,敕令开阳!荡秽驱邪,诛尽虚妄!急急如律令!”
铜钲吸纳鲜血的瞬间,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暗红色纹路,原本沉寂的器物突然震颤起来,发出一声如钟鸣的嗡响。这声响穿透黑雾,连带着缠在脚踝的粘稠雾气也骤然退散。秦陨只觉掌心发烫,铜钲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手臂蔓延出灼热的暖意,将方才鞭伤的刺痛压下大半。
“秦怀惘果然偷走了铜钲!”黑袍人想要继续发起攻击,身子却突然定住了一般,只见他脚踝处的一个虫形纹身开始泛起了黑气。“呵,下一次,我会直接杀了你!”说罢,黑袍人便消失了。
“主人。”小纸人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秦陨的伤处,虽然看不出情绪,但此刻秦陨竟感觉出了它好像在莫名兴奋。
“你是怎么回事啊。”秦陨戳了戳那张脸,“珠子。”它指了指肚子,“好了,你知道这是哪吗?知道怎么离开吗?”
小纸人点了点头,抬手捂上了秦陨的眼睛。“不看。”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秦陨再次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是那种不见五指的黑。“阵眼……幻境。”小纸人紧紧抓着秦陨的胳膊,“幻境!”它用力晃了晃秦陨的胳膊,疼的秦陨吸了一口气。不过疼痛似乎让他更加清醒了一些。
“这要怎么破呢?你知道这是什么阵吗?”小纸人摇了摇头,“不……”秦陨努力的平静下来,“不许在舔我的胳膊。”小纸人撇了撇嘴,“主人……”,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
“不知道何灼易怎么样了。”话音刚落,秦陨想起了之前绑过的那个红绳,还有那颗铃铛,按理来说,离远的话应该会响。可此时却丝毫没有动静。结合刚刚的幻境,那就说明自己还在阁楼。
想清楚这一点,秦陨碰了碰小纸人,“别舔了!我手上绑了一个红色的细绳,有办法让他显现出来吗?”小纸人没忍住又舔了一口,“有!”它轻轻抬手,只是挥了挥,那根红绳便出现了。
而红绳的的指向,正是自己的正前方,“走吧,顺着走应该可以找到……不许舔!脏不脏!”秦陨稍稍用力的敲了敲它的额头。小纸人有些委屈的低着头跟在他后面。
不知道走了多久,红绳也到了尽头,秦陨抬手摸去,前面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以阴血,引邪阵。”小纸人抬手摁了一些血液在面前。
瞬间,一道绿光在眼前炸开,猛然的光亮让秦陨不由得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