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在初冬冰凉的雨幕中,踏着湿漉漉的地面,共享着内侧小小的干燥空间。
金泰亨湿透的袖口,和温麦麦仅仅沾了几点雨星的肩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一路无言,全程只有雨声和踩过水坑的脚步声,还有两人衣袖间互相摩擦时产生的那一点点布料声响。
直到公寓楼的轮廓在雨中变得渐渐清晰,头顶的那把伞始终坚定地倾向温麦麦这一边。
雨丝在伞沿边连成透明的水帘,将街灯的光晕晕染成一圈又一圈朦胧的光斑。
一直走在内侧的温麦麦微微低着头,小心避开地上的小水洼,她的侧脸在伞下由身旁路灯投来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缕被风吹散的碎发沾了些许湿气,贴在温麦麦白皙的颈侧和耳廓。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地垂着,在下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是全然放松下的平静。
金泰亨的目光,就这样不经意地,悄悄落在温麦麦的侧脸上。
遮挡住半张脸的口罩像是隔绝了所有,也恰好将他此刻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隐藏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的节奏,在注视着这片宁静侧影时,漏跳了微不可察的一拍。
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和街道上车流驶过的嘈杂声融成一团,但在这一刻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逐渐推远。
在金泰亨的眼里,好像只剩下眼前温麦麦平稳的呼吸,以及她脸颊上被雨水湿气浸润出的光泽。
这种感觉,很奇怪。
金泰亨这样想着。
他明明见过温麦麦许多样子,干练的、疲惫的、微笑的、甚至还有因为能力出现副作用而慢吞吞的滑稽模样。
但此刻,在这偶然一次的同行空间里,仅仅是个简单的侧脸,却突然让他心头某处变得异常柔软,像是被羽毛尖端最轻柔的部分,不轻不重地扫了一下。
痒痒的,好想紧紧抓住。
金泰亨那颗通常充满天马行空想法的大脑,此刻却有些分析不清这突如其来的陌生情绪。只是觉得,这样和温麦麦一起慢慢走在雨里,即使不说话,即使袖子湿透变得沉重冰冷,也很好。
他希望这段路,可以再长一点点。
金泰亨的手指此时还轻轻捏着温麦麦的袖口,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她手臂的温暖,这个认知让他的指尖有些发麻,却又舍不得松开。
“到了。”
温麦麦轻声的提醒才将金泰亨飘远的思绪拉回,他猛地抬眼,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公寓楼明亮的大厅入口已在眼前。
金泰亨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温麦麦的袖子,指尖残留的织物触感和温度迅速被冰凉的空气取代。
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帽檐,将湿漉漉的雨伞收起,水珠顺着伞尖正不断下滑着,积成一小滩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