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和安郎中可不怕,”沈和欣顿了顿,彻底掩饰不住笑容,“寒城那边天寒地冻,安念及她腹中胎儿可受不住。”
意欢一怔,有点没反应过来:“腹中…腹中胎儿!”
她呆愣愣地看向沈和欣,轻吸了一口气,这才开怀大笑。
这对新婚夫妇行事…这么迅速的吗?被惊得张大了嘴,意欢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早年行走江湖,粗学了些医术,这脉还是沈和堇自己诊出来的,到现在不足两月。”眼底透着红,沈和欣接着道。
这是喜事儿,自沈和堇和安念结亲以来的第二件喜事儿。
“这、沈和堇…他这也太急了,算起来成亲也没多久吧。”意欢有点结巴,有点没缓过神来,话说出口竟有些糙了。
沈和欣被她这话逗笑,眼神带着一分嗔怪,解释道:“我先前疗养过安念的身子,她若是生产要尽早,以她的底子,年岁上去后生产时的风险比常人要高一些。”
了然地点点头,意欢:“那确实是要尽早打算的。”
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瞧瞧怀了孕的安念如今有什么不一样的。
都说怀了孕后,大部分女子都咽不下饭,身子重了之后甚至连路都走不了,安念爱做饭,但若是做出来的东西连自个儿都吃不了岂不抓心挠肝。
对她足够了解,沈和欣已知晓她脑子飘到哪处去了,剥了颗龙眼塞她嘴里。
这是她从翰京带来的,南方进贡的果品,带来东海,论功行赏。
用帕子擦了擦手,沈和欣道:“有我在,你还担心她孕期会有什么不适吗?那我这些年的医术岂不是白学了。”
“这倒是。”上下齿一撞,清甜的汁水即刻迸发,意欢脸颊一边鼓囊着,说出来的几个字含糊不清。
喜色停留片刻,如微风掠过平静的湖面,这股喜色很快便敛了下去。
笑意慢慢从嘴角褪去,沈和欣眉心蹙起,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还有一件事我觉着你有必要知晓。”
将嘴里的果肉咽下肚,意欢周身气息又恢复冷意:“怎么了?”
“谭思慧外嫁不足一年,上个月与她丈夫和离了,夫妻和离不止一张和离书这么简单,可翰京的谭府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宋明澜去探望她,却发现她早已搬离,可问题是人也不在谭府。”定了定眼神,蒙着一股阴翳,沈和欣嘴唇抿住,心却是莫名悬着的。
谭思慧与她父亲关系不好,可和离这么大的事,必要先经过双方长辈的和谈,外加在官府加盖证明。更何况,谭侍郎是户部侍郎,此事户部也该知晓并派人了解情况,流程不该这么快又悄无声息。
此事蹊跷,意欢戒备了许多:“谭侍郎将他那继室和小女儿从庄子上又接回来了,谭思慧是不可能回谭府的。”
点了点头,沈和欣叹了口气,眸光又沉上几分:“我总觉着此事不太对劲,便派了人去她的外祖家,可惜还是没找着人,不过意外得知她有个舅舅,姓林,如今在太医院任职。”
微微挑眉,意欢后仰,抬眼看她,道:“你怀疑她这么快能和离是有人帮她,而那人是冲着她太医院的舅舅去的?”
“不错。”
冲着太医院的人去便是冲着天子去。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住要动手了。
她以为计划被打乱,至少要等东海这边的战事结束,看来有人正是要借这四方的动乱当一回救世主。
“此事你与你父亲说过吗?”渐渐垂下眉,意欢脸色恢复如常。
摇摇头,沈和欣冷道:“到底也是我的猜测,不便去麻烦父亲,不过我已将消息递给周岐越了,至于他怎么做,那便不是我能干预的了的。”
周岐越如今养伤在翰京,对于局势风云,难得能静下心来看透,父亲曾多此言语暗示过,有些能拿得定主意的事儿不必交给他,她身边既然有从军的兄长,有友遍寰宇的挚友,就不必常烦扰长辈。因此思量过后,沈和欣还是将消息递给了周岐越。在睿王要做什么,他们要如何应对方面,要她出手的时候她自然不会吝啬。
手指在桌上叩了叩,意欢看着她,沉默良久后道:“太医院那边你可能得盯着些,明日便启程回翰京吧。”
“我正是这么想的。”沈和欣点点头。
两人心口皆是沉闷了下来,桌上的龙眼瞧着都没那么清甜可口了。
烛火摇曳了一下。
“左延来了。”帐外,闫平津幽幽地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