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行涧看向天空,他笑了笑,神色苍凉,那是一种对生死无所谓的超脱感。只是他的目光在落在简知身上时,又变成了那种化不开的执拗,疯狂又让人毛骨悚然。
………………………………
琴华山上,秀皇峰便是主峰,秀皇殿外,关行涧被缚魔索吊于半空之中,他身上只穿着单衣,发丝微乱,脸色苍白,可是神色却格外森然。
浩旻宗三尊会审,也就是请三位峰主共同审判有罪的弟子,而此时此刻,大殿上所坐的三尊,正是秀皇峰浩旻宗掌门瞿益,秀和峰峰主齐月,还有秀独峰峰主谭玄。至于座下,便是其余长老,大殿外广场上,则站满了宗门弟子,所有人都来目睹这一场对于关行涧的审判。
三尊堂下,简知跪在地上,藿香跟在她身侧,神色畏惧地看着这堂上的众位仙人,他们神色严肃,个个面无表情,看起来是那么让人心生畏惧。
浩旻宗掌门瞿益率先开口:“堂下便是关行涧继母,春枝?”
简知行礼:“拜见瞿掌门。”
瞿益看着她一身红衣,容颜妖冶,他眯了眯眼:“你同关行涧是何关系?”
简知呼吸有些困难,她感受到了压力:“我是他的继母。”
此话一出,堂上堂下哗然。由于传音入境,殿外的众位弟子也都听见了,一时间,所有人看向半空中被吊起来的关行涧都充满了异样的眼光。
关行涧闭上眼睛,嘴角勾起邪肆又充满恨意的笑容,继母,继母,他真的恨透她这两个字,她可以是他的任何人,可是偏偏为什么要是继母?!为什么?!
谭玄眸色略深:“师兄,还是就事论事吧。”
瞿益看了一眼谭玄,又道:“春枝,关行涧是否将你囚禁在心海,还动用禁术抹除了西寻镇众人记忆?并且在单玉修不顾危险救出你之后,他是否仍然不思悔改,意图再次逼迫于你,甚至想要和你同归于尽?”
这一番话说来,关行涧的尊严已经荡然无存。
虽然都是事实,可是囚禁强逼继母,还要杀人灭口这种事,在这浩气长存的浩旻宗里,必然是不被容许了,瞿益此话一出,相当于已经对关行涧判了死刑。
简知脸色有些发白,她抿了抿唇,想要解释,藿香却抢先一步开口:“就是,我亲眼看见的,他强迫于娘,还将她……”
“藿香!”简知立刻捂住了她的嘴,“不要说了!”
虽然阻止了后面的话,可是任凭谁都猜到了发生了什么,数位长老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其中一位更是起身道:“掌门,关行涧枉顾纲常,欺辱继母,还要杀人灭口,如此行径,天理不容,应驱逐出师门,流放九幽之地!如今他又已经入魔,更是与我宗门势不两立,掌门,请立刻处死关行涧!”
其他长老也跟着附言:“请掌门处死关行涧!”
“不要!”简知阻止道,“不要杀了阿涧!他没有那么坏……”
她按耐不住求情的模样,却让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只有谭玄神色不变,他开口道:“你为何要替他求情?你不恨他?”
简知回眸看了一眼关行涧,虽然他被缚魔索吊着,她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现在特别可怜,于是她道:“阿涧……阿涧是我养大的,虽然他,他对我……可是我还是舍不得,我舍不得他死。求各位仙人,看在我作为一位母亲的份儿上,饶他一命吧。”
关行涧听见了,却笑了起来,笑声悲凉却又恶意:“你不是我的母亲,春娘,你不用替我求情,对于我一切的所作所为,他们无论如何审判我,我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简知没想到他还真是死倔,她拧眉回眸看向谭玄:“你们不要听他的,他不懂事……”
“行涧,”谭玄打断简知的话,他冷冷道,“你真的不悔?”
“不悔。”关行涧说,“我喜欢春娘,我想和她在一起,这何错之有?她不过名义上是我的母亲,实则她嫁给我爹不过几个月,我爹就死了,她根本就算不得我的母亲!在我眼里,我从未将她看做我的母亲!自我懂事起,我就对她心动,往后的每一步,都不过是越陷越深而已!我拜师学艺是为了她,我上山修炼也是为了她,我偷学禁术,伤害同门,都是为了她!她就是我的一切,为了她我愿意做任何事!就算今日她要我死,我也愿意!”
如此疯魔的爱意,让那些旁听的弟子全都沉默了,他们一开始的鄙夷嘲笑在关行涧这一通深情告白之下,竟然沉默了,有些人看向关行涧的眼神带上了些许复杂,可能他们也觉得他这样为爱成魔,实在是疯狂吧。